第三百七十二章 谈条件
马塔的地下指挥室内。
白夜站在办公桌边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内地传回来的情报。
情报上写着许道离开京都的具体时间。
以及从香江到金三角这一路上所有可能的接应路线。
白夜眉头皱着看得很仔细。
他这一晚上没怎么睡。
许道虽然被关在楼下的监房里。
但那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他没办法真正放松的东西。
那种东西越是想抓,就越滑。
指挥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马塔大步走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疑惑。
“白先生。”
马塔开口。
“正门有人来找我。”
白夜抬起头。
“谁?”
“京都王家。”
马塔说。
“一个叫王潇龙的年轻人。”
白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王潇龙这三个字他听过。
京都商界那个“紫微命格”的少爷。
前阵子在海市跟许道正面交过手,输得挺难看。
白夜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他一个人?”
“一个人。”
马塔说。
“车上只有他自己,没带保镖。”
白夜把手里那份情报慢慢放下。
“见他。”
白夜说。
“我跟你一起。”
马塔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
马塔营地的会客厅。
其实就是那栋铁皮顶木楼的一层。
厅里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长条木桌,几把用当地木材打的椅子。
墙上挂着一张已经泛黄的东南亚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画了几个圈。
标注着马塔这些年在金三角一带打下来的地盘。
王潇龙坐在客位的椅子上。
姿态很放松。
一只脚翘在另一只脚上。
手里端着一杯本地产的黑咖啡。
马塔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
王潇龙才慢悠悠地把咖啡杯放下。
站起身。
“马塔将军。”
王潇龙的目光很沉。
“久仰大名。”
马塔在长条桌的主位上坐下。
他没有客套。
那双眯着的眼睛落在王潇龙身上。
上下扫了一遍。
“你说你是京都王家的?”
马塔用生硬的普通话开口。
“证明。”
王潇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枚很小的玉牌。
玉的颜色偏白,纹路很细。
牌面上刻着一个“王”字。
字体是老式的篆书。
马塔盯着那枚玉牌看了几秒。
他没有伸手去拿。
但是他身后那个负责甄别身份的老亲兵走了过来。
拿起玉牌反复看了几遍。
用当地方言在马塔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马塔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下。
“坐吧。”
马塔说。
王潇龙重新坐下。
白夜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走到会客厅的另一边,靠在窗台边。
窗外的光线打在他半边脸上。
另一半藏在阴影里。
从那个角度,他可以同时观察王潇龙和马塔两个人的表情。
王潇龙看到白夜的时候,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但是没有说话。
他把目光重新收回到马塔身上。
“马塔将军。”
王潇龙开口。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马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你说。”
“你现在手里有一个人。”
王潇龙的声音很稳。
“许道。”
马塔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王潇龙一上来就把话点到这份儿上。
“你怎么知道?”
马塔盯着他。
“王先生,这个消息在金三角,还没有传出去的。”
王潇龙嘴角勾了勾。
“马塔将军,做生意就要有诚意。我要是连这一点都摸不清楚就跑到你这儿来,你会瞧得起我吗?”
马塔的手指在烟杆上敲了两下。
他没接话,但是那双眯着的眼睛沉了下去。
王潇龙继续说下去。
“你之所以抓许道,是因为你想拿他去内地换你弟弟。”
王潇龙的声音很平稳。
“你弟弟在珠三角那边被内地警方逮了。现在关在羊城市第三看守所。案子在市局,还没有移交检察院。”
马塔的表情彻底沉了下去。
他把那根还没点的烟从嘴里拿出来。
“你调查过?”
“当然。”
王潇龙毫不避讳。
“我要是没调查过,怎么跑到你这里来谈生意?”
白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王潇龙这个人比他想象中的还沉得住气。
一个二十多岁的少爷。
单枪匹马进了马塔的营地。
这不是一个只靠家里名号混饭吃的少爷做得出来的。
王潇龙没有停下。
他直起身子。
“马塔将军。”
“我能把你的弟弟带过来。”
那一句话,让马塔手里那根烟停在了半空中。
会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
白夜在窗台边直起身子。
他心里那口气瞬间沉到了底。
王潇龙这一步棋出得太狠。
他直接将马塔那点小心思点出来。
这是彻底把马塔从白夜这边拉走的意思。
白夜的手指在窗台的木沿上收紧了一下。
马塔盯着王潇龙。
那双眯着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你说的是真的?”
马塔的声音低沉。
“你应该知道骗我的代价。”
“我知道。”
王潇龙的目光没有回避。
“羊城市第三看守所,那里的看守长跟我们王家有交情。我不敢说百分之百,但是我能说九成的把握,把你弟弟从看守所里带出来。”
“至于带出来之后怎么送到你这里——”
王潇龙嘴角勾了一下。
“这就是我的事了。”
马塔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条件呢?”
“我要许道。”
王潇龙的声音很稳。
白夜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没忍住,从窗台边直起身。
“王先生。”
白夜终于开口了。
他嘴角挂着一抹很淡的笑。
那笑意里带着刚才被王潇龙抢先一步的憋屈。
“我能问一下,许道对你来说,是什么?”
“你不远万里跑到金三角这种地方,就为了拿一个人。他要是你的朋友,你未必舍得这么大费周章。他要是你的仇人,也未必值得你花这么大的血本。所以我想请王先生解释一下,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潇龙抬起头。
看着白夜。
嘴角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我们不是朋友。”
王潇龙说。
“我们是宿敌,要分出生死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