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自毁陷阱
许道坐在马塔那张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
右手搭在扶手上，指节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
马塔站在办公桌对面，双手被反铐在身后。
那张黝黑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但许道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一瞬间偏离了许道的脸。
向下滑了一线。
那一眼落得很浅。
像是只是不经意地瞥了一下自己脚下的地面。
许道的目光没有跟着动。
他知道这间指挥室用的是空心金属地板。
地板下方有几厘米的架空层，用来走线缆和通风管道。
马塔这间指挥室建得比其他地方都要厚实一些。
当初K给的那张三维结构图上。
这块地板下方标注了一个矩形区域。
写着“备用电源/独立通讯柜”。
许道当时没有深究那个位置到底放的是什么，现在他大概知道了。
马塔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脚下的某处。
许道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
“将军，你这指挥室修得挺结实。地板下面空了不少啊。”
马塔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随即他就恢复了正常。
“做我们这一行的，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许先生见笑了。”
白夜在旁边开口了。
“许先生，今天这场面你确实赢了，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他往前挪了半步，顺势挡住了许道看向马塔脚边的视线。
许道心里那根弦紧了一下。
白夜这个人，他太熟了，在香江那一局里，白夜能用替身替自己去死。
那就说明他根本不是一个在乎脸面的人。
一个不在乎脸面的人忽然开始跟你聊“处置”这种话题。
多半是在转移你的注意力。
许道没有回答白夜的问题。
他只是偏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马塔的脚。
马塔被反铐着，但他左脚的鞋尖正抵在地板上一块不起眼的金属接缝边缘。
鞋跟微微往回收了一下。
像是在用脚掌内侧去够什么东西。
只会觉得那是他在调整站姿。
许道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下。
“叮——”
许道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那是一声很短的震动，是K设置的特别警报。
他之前跟K约定过，一旦马塔的营地里出现异常电流波动。
K就用这个频率给他发提醒。
许道把手机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
K的加密短信只有一行字。
“地板下方电流峰值异常，可能是引爆装置，建议立即脱离，同时外围王潇龙正在向东北方向汇聚。”许道没有抬头，他顺手把手机揣回口袋，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白会长。”
许道说。
白夜正等着他开口，立刻接上。
“嗯？”
“你们俩这招不够漂亮。”
许道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的右手猛地撑了一下桌面。
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同时左腿横扫过去，带着破风声狠狠踹在了马塔的小腿侧面。
马塔整个人被那一脚扫得向左踉跄了一下，鞋尖从那块金属接缝边缘滑开了。
他还没站稳，许道已经欺身到了他面前。
右手攥住他的后领往下一压。
左膝盖顶在他的胃上。
马塔那副高大魁梧的身体被这一顶弯成虾米。
闷哼一声，嘴里的酸水差点喷出来。
铁锤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在许道动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冲到了指挥室地板中央。
单膝跪地，手掌贴着地板按了一圈。
很快就摸到了那块金属接缝的边缘。
手指一抠，那块金属板被他掀了起来。
金属板下面藏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装置。
上面的指示灯正稳定地闪烁着一团细小的红光。
两根引线从装置底部穿入地板，一根连通到马塔脚下的那块区域。
另一根延伸到墙壁的控制面板后面。
铁锤没犹豫，一把扯断了两根引线，然后用刀背把那装置敲开。
确认里面没有多余的备用触发单元。
指挥室里那几盏灯的亮度在这时候回稳了一下。
那种隐约的嗡嗡声消失了。
铁锤站起来，把那块已经没用的自毁装置一脚踢开。
“将军，你这招够狠的。”
他咧嘴笑了一下，咧开的那口牙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自己给自己装了个自毁开关，打算拉我老板一起走？”
马塔跪在许道膝盖下，嘴角渗出一线血丝。
他喘着粗气。
白夜站在原地。
从许道动手到铁锤拆完引爆装置。
他全程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一步上已经彻底输了。
许道松开马塔的后领，站起身，低头看着还在喘气的马塔。
“将军，你弟弟，我帮不了你。”
许道的声音很平静。
“但你这条命，我给你留了。”
马塔抬起头。
眼睛里面翻涌着愤怒。
“秦家的人会来处理你，你是就地击毙还是送回内地坐牢，我不关心。”
许道转向白夜。
白夜站在窗边，脸上还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
许道走到白夜面前，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白会长，刚才那段关于处置的提问，是想让我多分心吧。”
白夜没有否认。
“是啊，可惜没成功。”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把手背到身后。
“现在呢？你打算把我丢给秦家？还是你觉得我手里那点雷德国际的筹码还够让你留我一命？”
许道看着他，笑了一下。
“白夜，你刚才那番话，给了你布置后手的时间，但你那后手已经不值钱了。”
白夜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
许道掏出手机，把K刚发来的第二条消息转给白夜看。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雷德国际核心账户已于23:17分全部封锁，资金转移完毕，总计十三个离岸账户、四个信托基金、七个实体壳公司，合计约四十七亿元，已转入军方控制的冻结账户，白夜的海外资产一夜清零。”
白夜盯着那行字看了大概五秒钟。
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已经彻底不见了。
“你……你什么时候动的？”
“你进监房那趟，就安排好了。”
许道说。
“你对我提条件的时候，你那份诚意，跟雷德国际的主账户之间有半小时的通讯延时。K就是在那一小段时间里摸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