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野人能长这么帅吗?
苏棠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跟着他跑进树林。
穿过一片灌木丛,她看到了昨晚那个男人。
他倒在地上。
晨曦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他的面容。苏棠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那是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如山脊,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线条棱角分明。
即便此刻紧闭着双眼,也掩不住那副骨相里透出来的锋锐。
苏棠蹲下身,掀开他肋下的布条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三道深深的爪痕,从左肋斜拉到腰部,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伤口边缘已经发炎肿胀,流出黄白色的脓液。
是老虎的爪子!
“伤成这样还能撑到现在,也是条汉子。”
苏棠从空间中取出碘伏和纱布,她动作很快,故意侧着身子挡住两个孩子的视线。
她不想让他们看到这些东西凭空出现,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这两个孩子虽然小,但在这深山里活下来的,都不是傻子。
苏棠开始处理男人的伤口。
爪痕边缘已经开始化脓,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苏棠皱了皱眉,需要清创缝合伤口,但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才能专心缝合。
苏棠只能先用清水冲洗掉表面的污物和黄白色的脓液,然后用镊子夹着棉球蘸了碘伏,一点一点地清理伤口内部。
男人在昏迷中疼得眉头紧皱,发出一声闷哼。
大的孩子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苏棠的手,嘴唇抿成一条线,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拼命忍住不让自己扑上来。
苏棠头也不抬地说:“别担心,疼是好事,说明他还有知觉。要是连疼都不知道了,那才麻烦。”
大的孩子攥紧的拳头稍微松开了一点。
苏棠清理完伤口,又仔细地消了一遍毒,然后用纱布一层一层地包扎好。
她打了个结实的结,拍了拍手:“好了。”
大的孩子看着她,眼底满是感激,但还是装作老成的样子,“谢谢。”
苏棠捏了捏他装大人的脸,正要站起来,余光突然瞥见那个小的不对劲。
小家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裂,整个人蔫蔫地靠在石头身上,眼睛半睁半闭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苏棠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点烫,这孩子发起了低热。
她蹲下身,轻轻撩开小家伙的袖子,发现胳膊上起了一片细细密密的红色疹子。
“发烧了,还出疹子了。”苏棠皱了皱眉,“可能是水土不服,也可能是感染了什么病毒。这深山里条件太差了,小孩子抵抗力弱,扛不住很正常。”
大的孩子一听,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把小的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发颤:“丫丫会不会死?”
“别瞎说,就是小毛病。”苏棠看了他一眼,“我能治,但你得让我给她检查一下。”
大的孩子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迷迷糊糊的妹妹,又抬头看了看昏迷的大哥。
他的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警惕,有不放心,但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妹妹会像爹娘一样,突然就没了。
最终,他慢慢松开了手。
苏棠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侧过身,借着身体的遮挡从空间中取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小包饼干。她把饼干掰成小块,又把矿泉水倒在了一片干净的树叶上递给那孩子。
“这是我带的干粮,先让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一会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对症的草药。”
大孩子接过水和饼干,低头看了看。
饼干的样子他没见过,但闻起来有一股粮食的香味。
他犹豫了一瞬,先自己咬了一小块,嚼了嚼,咽下去,等了几息,确定没有问题,才把饼干递到妹妹嘴边。
“丫丫,吃东西。”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嚼着。她吃了两三块,又喝了几口水,才有了一点精神。
她抬起头,看着苏棠,声音细细软软的:“谢谢姐姐。”
苏棠愣了一下,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丫丫。”小家伙说着,又补了一句,“姐姐叫什么?”
“我叫苏棠。”
“苏棠姐姐……”丫丫念了一遍,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小豁牙。
苏棠也笑了笑,又问大的那个:“你呢?”
“……石头。”大的那个闷声回答。
“大名呢?”
石头摇了摇头,不肯多说。
苏棠也不追问,指了指地上的男人:“那他呢?”
“阿峥。”石头说。
“阿峥……”苏棠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你们是附近村子里的猎户吗?”
石头摇了摇头。
“那怎么住在深山里?”
石头又不说话了,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摸着妹妹的头发。
苏棠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大概有了数。
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窝在深山里不敢出去,男的还带着那么重的伤,要么是犯了事躲进来的,要么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她该打听的。
她换了个话题:“那你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年月吗?外面是什么情况?”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现在是大周朝,永昌十二年。”
大周朝。苏棠在心里记下了。
石头又说:“这里是凶山,当地人都这么叫。再往北走就是边境了,连年和蛮族打仗,外面很乱。”
“凶山?”苏棠挑了挑眉,“为什么叫凶山?”
“因为这山里有猛兽,有瘴气,还有要人命的地火。”石头说着,指了指远处的几座山头,“那边的山上,有时候会冒烟,有时候会喷火,喷出来的烟能把人毒死。以前有猎户进去过,再也没出来。所以没人敢来。”
苏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眯起了眼睛。
冒烟,喷火,毒气……
她脑子里飞速转动,把这些信息和她前世的专业知识一一对应。
猛兽不用说,原始森林里到处都是。瘴气其实就是沼泽或火山活动产生的有毒气体。至于地火……
她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火山活动嘛。
这片区域很可能处在一个火山地热带上,地下有活跃的岩浆活动,所以才会有温泉,有喷气孔,有硫磺味。
古代老百姓不懂这些,看到山上冒烟喷火,就觉得是鬼神作祟,久而久之就把这里传成了“凶山”。
但对于她来说,这哪里是凶山,这分明是一座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