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被流放,我在深山造温泉!

第30章 她最不希望看到的东西

阿峥在雨中一抬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飞来的白色罐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从未见过的古怪物件,没有时间犹豫。他听到苏棠的话,直接照做,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将喷头对准了树屋的支柱,用力按了下去。

嗤!

一股浓密的白雾从喷头中喷射而出,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在雨中弥散开来。

那气味强烈到即使隔着雨幕,也能让人感到眼睛和喉咙的灼烧感。

阿峥被那股气味冲得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没有松手,握着罐子,沿着支柱从上往下,一段一段地喷射。

白色的气雾附着在湿漉漉的树皮上,形成一层薄薄的药剂膜,雨水也无法立刻将其冲刷干净。

强力杀虫剂的威力在接触蜈蚣的瞬间就显现了出来。

那些正在支柱上攀爬的蜈蚣,一接触到白色的气雾,身体立刻开始剧烈的痉挛,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几息之内就从支柱上脱落,掉落在泥泞中,挣扎着翻滚了几圈,便再也不动了。

那些还没有接触到药剂的蜈蚣,似乎也感知到了那股致命的化学气息,开始慌乱地掉头逃窜,钻回缝隙之中。

阿峥握着罐子,绕着树屋的几根主要支柱全部喷了一遍,又在树屋下方的地面周围喷了一圈,形成了一道白色的药剂隔离带。

强力杀虫剂的威力即便混入雨水中,效果依然威猛,那些试图穿越隔离带的蜈蚣,在接触到药剂残留的瞬间就失去了行动能力,蜷缩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沙沙声渐渐地消失了。

雨还在下,地面上散落着数百条蜈蚣的尸体,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白色的药剂气雾在雨中缓缓弥散。

阿峥站在雨中,手里握着那个已经喷空了罐子。

他已经不想问她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了。反正问了,她也会说是“祖传的”或者“捡的”。

他只需要知道,她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救他们的命。

阿峥把空罐子放到一个不会被雨水淋到的角落,然后把那堆已经快要熄灭的篝火重新拨旺,添了几根干柴。

火光重新亮起来,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一部分雨夜的黑暗,也照亮了地面上那些蜈蚣的尸体。

他看了一眼那些尸体,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根树枝,把它们一条一条地挑起来,扔进火堆里。

甲壳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散开来,很快就被雨水稀释了。

树屋平台上,苏棠钻进帐篷里,把两个受惊的孩子搂进怀里。

丫丫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小脸埋在苏棠的胸口,两只小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襟。

她被那阵沙沙声和锤击声吓坏了,虽然她没有看到那些蜈蚣的样子,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声响,足以让一个孩子感到恐惧。

石头比丫丫好一些,但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坐在苏棠身边,目光一直盯着帐篷入口的方向,像是怕什么东西突然闯进来。

他的手放在丫丫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哄她,也像是在哄自己。

“没事了,没事了。”苏棠尽力保持着平稳,“大哥和姐姐把虫子都赶跑了,它们不会再来了。你们看,外面有大哥守着,虫子闻到那个味道就不敢靠近了。没事了,安全了。”

丫丫在她怀里慢慢地停止了发抖,但攥着她衣襟的小手还是没有松开。

苏棠没有催促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声音低低的,在雨声的伴奏下,给了丫丫安全感。

过了好一会儿,丫丫的小手也逐渐松开了。

她泪眼汪汪地看了苏棠一眼,小声地问了一句:“姐姐,虫子还会来吗?”

“不会了。”苏棠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语气笃定,“大哥在下面喷了驱虫的药,虫子闻到那个味道就跑得远远的,再也不敢来了。”

丫丫听了,这才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往下沉。

她毕竟只是个孩子,经历了白天的暴雨和夜晚的惊吓,体力早已透支,一旦恐惧散去,困意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靠在苏棠怀里,像一只犯困的小鸡仔,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苏棠轻轻地把丫丫放到垫子上,给她盖好被子,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体温正常,没有发烧,这才放下心来。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石头,压低声音说:“你也睡吧,今晚我守着,不会再有事了。”

石头点了点头,挨着丫丫躺了下来。

但他这次是侧躺着,面朝帐篷入口的方向,保持着一种即使在睡眠中也随时可以醒来的姿势。

苏棠没有纠正他。

在这座深山里,保持警惕是生存的必要条件。

她背靠着帐篷的支架,把复合弩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雨点敲打在棚顶上的声音像是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篝火的热气从平台下方升腾上来,苏棠的呼吸慢慢地平稳下来。

她没有完全睡着,但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荡漾。

她能听到雨声和篝火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一切都在慢慢恢复正常。

然而,就在她即将沉入更深层的睡眠时,一种异样的感觉忽然从她的潜意识深处浮现出来,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突然刺进了大脑。

她倏地睁开了眼睛。

她把手掌贴在地板上,察觉到从下方传来的微弱振动。

那振动的频率很低,但她的身体感知到了它。

不是风吹动树冠的晃动。

这是一种更持续的振动,像是大地在微微颤抖。

苏棠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她趴到平台边缘,眯起眼睛,努力穿透雨幕,往远处的山岭望去。

夜色深沉,雨幕茫茫。

但她还是看到远处的山脊线上,有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阴影,正在缓慢地移动。

那不是云,而是她最不希望在雨夜中看到的东西。

一道裹挟着泥沙和碎石的洪流,正在沿着山谷的走势,奔腾而下。

山洪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