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被流放,我在深山造温泉!

第36章 手一下子就伸了进去

苏棠蹲在母羊旁边,回忆她以前看过的纪录片。

她一边回忆一边说,“你手伸进去,先摸一下小羊的位置。看看是头位还是臀位。如果是头位,就正常往外拉。如果是臀位,需要先把小羊调转过来。动作要轻,不要太用力,母羊已经很虚弱了,经不起折腾。”

她说完了,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阿峥的动作。

她抬起头,看到阿峥蹲在母羊旁边,套着手套的手悬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他看着母羊的身体,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非常微妙。

苏棠以为他是担心卫生问题,连忙解释道:“我给你戴了手套,放心吧,不会感染的。”

“伸进去?”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有些古怪,“伸……那里去?”

苏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纠结什么。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个面对老虎都不带眨眼的男人,正对着一只母羊露出了手足无措的表情。

让他杀一只羊他分分钟就能搞定。但“伸进去”,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杀了一辈子羊,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母羊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声音比刚才更尖锐了一些,四条腿在地面上胡乱地蹬踹着。

苏棠急了,伸手拍了一下阿峥的肩膀,“啪”的一声脆响:“进去啊!你还等什么呢?它快疼死了!”

阿峥被她这一巴掌拍得手一哆嗦,像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一样,手一下子就伸了进去。

母羊发出一声更加剧烈的惨叫,身体猛地绷紧,阿峥的另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它的身体,不让它乱动。

他的手在母羊体内摸索着,眉头微皱,用指尖代替眼睛去感知那个小小生命的姿态。

苏棠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阿峥的眉头舒展了一点,说了一句:“摸到了。”

“头位还是臀位?”

“头位。”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卡住了,两只蹄子蜷着,没有伸开。”

苏棠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画面,小羊的头位是正确的,但前蹄蜷缩着,没有伸展开,导致肩部卡在了产道里。

这种情况下,需要手动把小羊的蹄子拉直,才能顺利产出。

“你能摸到它的蹄子吗?”

“能。”

“那就把蹄子慢慢地捋正了,然后顺着母羊用力的节奏往外拉。”苏棠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不要太快,稳着点。你感觉到母羊用力的时候,你就跟着用力往外拉。母羊放松的时候,你就停一下,不要硬拽。”

阿峥点了点头,这回镇定了很多。

他常年跟动物打交道,虽然没有给羊接过生,但对动物的身体结构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他的手在母羊体内一点一点地调整着小羊的位置,像是在解开一个被缠绕住的线团。

母羊的叫声渐渐地低了下去,不再像刚才那样撕心裂肺了。

它似乎感觉到了这个人类是在帮它,它开始配合着阿峥的动作,在他往外拉的时候用力收缩腹部。

“对……就是这样……”苏棠蹲在旁边,手心全是汗,“稳着点,慢慢来……”

阿峥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顺着他的侧脸滑落下来。

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显然在用不小的力气。

他一边调整着小羊的位置,一边感受着母羊身体的节奏。

丫丫和石头蹲在几步之外,四只眼睛瞪得溜圆。

丫丫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像是怕自己一出声就会吓到母羊一样。

石头则是一脸严肃,眉头皱得跟阿峥一模一样,仿佛正在接生的是他自己。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阿峥忽然说了一句:“好了,捋过来了。”

“拉。”苏棠说。

阿峥开始往外拉。他顺着母羊用力的节奏,一点一点地往外牵引。

母羊的四条腿蹬踹着地面,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配合着阿峥的动作。

苏棠不再出声了,怕打扰到阿峥。

她看到阿峥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他刚经历了一夜的失温,体力根本没有恢复,此刻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撑着。

终于,阿峥猛地一用力,一只湿漉漉的小羊羔被他从母羊体内拽了出来,滑落在帆布上。

小羊羔浑身裹着一层透明的胎膜,四条腿蜷缩着,像一只被包裹在保鲜膜里的小毛团,一动不动。

苏棠迅速蹲下身,用手指清理了小羊羔口鼻处的黏液,然后抓起毛巾用力地搓揉小羊羔的身体。

她搓了好几下,小羊羔依然没有反应。

她又搓了几下,力度更大了一些,心里开始发慌。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小羊羔发出一声微弱的“咩……”,四肢开始挣扎着伸展开来,在帆布上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

但腿太软了,刚撑起来就又跌倒了,又撑起来,又跌倒,像一只喝醉了酒的小毛球。

“活了活了活了!”丫丫第一个跳了起来,拍着小手,在原地蹦了三蹦,兴奋得小脸通红,“小羊活了!”

石头虽然没有像丫丫那样跳起来,但他也跟着嘎嘎乐。

苏棠看着那只正在努力站起来的小羊羔,也欢呼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小羊羔湿漉漉的脑袋,小羊羔被她摸得歪了一下,又顽强地站直了,继续试图站起来。

苏棠转头看了一眼阿峥,他还蹲在母羊旁边清理,手上还戴着手套,手套上沾满了血迹和羊水,大红保暖内衣也沾上了不少污渍。

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的嘴角也挂着笑意。

他扫了一眼那只正在努力站起来的小羊羔,说道:“是个母的。”

苏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阿峥用下巴指了指小羊羔的后腿之间:“看出来的。”

苏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啥也没看出来,但她决定相信他的专业判断。

毕竟人家是猎户,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母羊在生下小羊之后,整个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呼吸也慢慢地平稳了。

它挣扎着转过头,伸出舌头,开始舔舐小羊羔身上的黏液。

小羊羔被母羊舔得歪来倒去,四条腿抖得像弹簧一样,滑稽又可爱。

丫丫蹲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姐姐,小羊好可爱。我们能不能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