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毛毛的家
四面的墙壁都立了起来,屋顶也铺好了,只剩下门窗还没有安装。
苏棠在朝南的一面留了一个门洞,又在东墙和南墙上各开了一个窗户,窗户不大,大约一尺见方,既能采光通风,又不会太大导致热量流失。
她用剩余的木板做了两扇简易的窗扇,用皮条固定在窗框上,可以向外推开,晚上再关上。
门也是用木板拼成的,用两根横向的木条加固,门轴用的是硬木削成的门栓,上下插入门槛和门梁上的孔洞里,开关顺畅。
第六天,他们开始做内部的收尾工作。
苏棠用剩余的木板搭了一张大通铺,离地面大约半尺高,铺上被子,就是一张舒服的大床了。
她又用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桌子和四个凳子。
阿峥则在木屋的四周挖了一圈排水沟,防止下雨时积水渗入屋内。
他又在木屋的门口用碎石铺了一条小道,直通到温泉边上,这样下雨天走路也不会踩一脚泥。
这几天里,石头和丫丫也没有闲着。
两个孩子负责照顾母羊和小羊羔,每天给母羊喂水、割草、清理羊窝。
石头还跟着苏棠学会了点火,每天负责在木屋门口生起一堆驱兽的篝火。
丫丫则承担了照顾小羊羔的任务。
丫丫坚持叫它小毛毛,苏棠也随她了。
小毛毛在丫丫的悉心照料下,一天比一天壮实,已经开始在平台上蹦蹦跳跳地跑了。
母羊在生产后的第三天,奶水开始充足起来,苏棠蹲在母羊旁边,学着牧民的样子给母羊挤奶。
她一开始不得要领,挤了半天只挤出小半碗,还被母羊不耐烦地蹬了一蹄子。
阿峥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蹲下身,接手了她的工作。
他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挤了满满一大碗羊奶,动作娴熟,母羊安安稳稳地站着,连动都没动一下。
苏棠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连这个都会?”
阿峥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以前见过。”就没有下文了。
苏棠把那碗羊奶用干净的纱布过滤了一遍,然后倒进锅里,架到篝火上烧开。
羊奶煮沸之后,表面结起一层薄薄的奶皮,散发出浓郁的奶香味。
苏棠把烧开的羊奶分成两碗,晾到不烫嘴的程度,递给丫丫和石头。
丫丫喝了一口,砸砸了嘴,说道:“好好喝呀……”
一碗热羊奶下肚,石头的小脸泛起了健康的红晕,嘴角沾着一圈白色的奶渍。
苏棠看着两个孩子喝奶的样子,心里欣慰不已。
终于给他俩找到点有营养的东西了。
这些天里,苏棠一直没有让阿峥去打猎。
所有的食物都是从她的空间里拿出来的。
她尽量挑那些不那么显眼的东西,装在包袱里,假装是之前储存的物资。
阿峥现在看到她从那个小小的包袱里掏出那些东西,已经毫不惊讶了。
他只是默默地接过她递来的食物,吃饱了继续干活。
苏棠知道他心里一定有疑惑,但他不问,她也就不解释。
有些事情,解释不清楚,还不如不解释。
反正她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在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好。
只要这一点他认可,其他的不重要。
第七天,木屋终于基本完工了。
苏棠站在木屋门口,看着这座从无到有建起来的小木屋,心里涌起成就感。
木屋虽然不大,但有门有窗,有床有桌,屋顶不漏雨,墙壁不透风,地上铺着干爽的木板,门口就是温泉,站在崖顶能看到远处的山峦。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手建起一座房子,而且是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用这样原始的工具和材料。
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被崖顶角落里的另一座“建筑”吸引了。
那是石头和丫丫给母羊和小毛毛搭的羊窝。
两个小孩用阿峥砍下来的边角料,在一角搭了一个小小的棚子,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确实能遮阳挡雨。
棚子里面铺了厚厚的草,母羊卧在草上,小毛毛正趴在它身边晒太阳,母女俩看起来都很惬意。
棚子的入口处,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苏棠凑近了,眯起眼睛辨认了半天,才看出来那几个字写的是什么。
“小毛毛的家”。
字迹歪歪扭扭的,横不平竖不直,大小不一,最后一个“家”字的宝盖头写得特别大,像一把撑开的伞,把下面的“豕”字整个罩住了。
苏棠认出这是石头的字迹,丫丫还小,连笔都握不稳,写不出这么完整的字来。
她蹲在那个歪歪扭扭的招牌前面,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来到这个朝代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朝代的文字。
之前在树屋里,都没有出现过任何需要写字的地方,她几乎都快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文字这回事。
此刻看到这几个用木炭写在树皮上的字,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是一个有自己的文明的朝代。
只是她一直待在深山里,没有接触到罢了。
而且这几个字,她居然都认识。
字形和简体字有些细微的差别,但整体结构和笔画顺序都差不多,完全能看懂。
这说明这个朝代的文字体系和她所熟悉的汉字体系是同源的,只是可能在演变的过程中走向了不同的分支。
她看着正在给小毛毛喂水的石头,问了一句:“石头,你识字?”
石头手里还捧着盛水的树叶,小毛毛正埋着头咕嘟咕嘟地喝水。
他笑着说道:“嗯,没来山里之前,跟村里的秀才学过几天。”
“学过几天就能写出这么多字来?”苏棠有些惊讶。
那块招牌上的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个字都是正确的写法,没有错别字。
对于一个只学过几天的小孩来说,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石头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用指尖挠了挠眉毛,声音小了一些:“其实……学了大概两个月。后来爹娘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