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尾巴摇得像一把小扇子
他们已经完全被恐惧支配了,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树林中乱窜。
被荆棘划得满脸是血,也顾不上擦。
有个人跑着跑着发现自己跑进了一条死路,前面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宽度超过三米,根本跳不过去。
他想要转身往回跑,但阿峥已经堵住了他的退路。
那个人绝望地看着阿峥一步步逼近,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张着嘴,想要求饶,但惊恐的只能发出嗬嗬的的声音,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阿峥看了他一眼,没有动手,只是侧了侧身,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但不是往回走的路,而是通往另一个方向的岔路。
那个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条岔路,消失在灌木丛中。
他不知道那条路通向哪里,反正只要能离开那个拿着刀的男人,去哪里都行。
但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和骨头被什么咬碎的声音。
最后剩下的三个人,被阿峥一路驱赶,终于赶到了那片洼地。
那是一片低洼的谷地,四周是高高的土坡,坡上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野草,把这片洼地围成了一个天然的瓮城。
洼地中间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动物的白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阿峥没有走下洼地。他站在土坡上方,把西瓜刀往地上一插。
那三个人看到阿铮不追了,也不跑了。
其中一个身材相对高大的男人喘着粗气,瞪着坡上的阿峥,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娘的!他也跑不动了!你们看,他就一个人,咱们有三个人!跟他拼了!抢了他的刀,回去把那两个小崽子都煮了吃了!那小娘们细皮嫩肉的,咱们好久没开荤了!”
另外两个人也被他的话激起了凶性,他们从地上捡起石块和粗树枝,握在手里,准备殊死一搏。
“哼,看着块头大,跑不过咱们!等会儿先弄死他,晚上就去掏了他们的窝子!”那个高个子男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着说道。
他的话音还没落。
周围的灌木丛中,亮起了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在昏暗的林间闪烁着,像是一盏盏漂浮在黑暗中的鬼火。
它们静静地注视着洼地里的三个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咆哮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那三个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豺……豺狗……”有人颤抖着说出了名字。
话音刚落,第一只豺狗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匹体型硕大的豺狗,它的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它走出来之后,并没有立刻攻击那三个人,而是站在洼地的边缘,欣赏着自己的猎物。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越来越多的豺狗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包围了整个洼地。
它们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分散开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那三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手里握着石块和树枝,双腿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终于明白了,那个男人根本不是跑不动了,他是故意把他们赶到这里来的。
这里是豺狗的巢穴。
高个子男人绝望地抬起头,看向土坡上的阿峥。
阿峥站在夕阳的余晖中,逆光而立,脸上的表情隐没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他只看到那个男人的轮廓,像一尊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修罗。
而在他的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豺狗。
那只豺狗皮毛油亮,耳朵是白色的。
它安静地蹲坐在阿峥的脚边,尾巴悠闲地扫着地面,姿态温顺得像一只家犬,和洼地中那些龇牙咧嘴的同类完全不同。
阿峥轻轻地摸了摸那只白耳朵豺狗的脑袋。
那只豺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舒适的咕噜声,然后用脑袋蹭了蹭阿峥的手心,像是在回应他的抚摸。
随后,洼地中传来了惨叫,一声高过一声,
阿峥没有看。他转身朝木屋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出十丈远,那只白耳朵豺狗从林子里追了上来,嘴里叼着一只肥硕的野鸡,还在挣扎地扑腾着翅膀。
它跑到阿峥面前,仰着头看着他,尾巴在身后摇得像一把小扇子。
阿峥摸了摸它的头,拿过那只野鸡。
白耳朵豺狗看到阿峥收下了它的“礼物”,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低吠,然后转身,轻盈地跃入了密林之中,消失在了斑驳的树影里。
在它身后,密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豺狗群在清理战场的动静。
不到一顿饭的工夫,那片洼地就会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就像那几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阿峥拎着那只野鸡往家走。
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线上,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洒了一桶颜料。
阿峥走到木屋门口。
苏棠手里拿着勺子,正在拨弄锅里的草药汤。
丫丫裹着被子坐在通铺上,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石头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木头,正在用匕首专心地雕刻着什么,大概是想给丫丫做个玩具,逗她开心。
看到阿峥回来,三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阿峥把手里的野鸡提起来,晃了晃。野鸡的羽毛在火光中闪烁了一下,长长的尾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苏棠的目光落在那只肥硕的野鸡上,高兴地说道:“哟,还真肥。杀了炖汤喝吧,给孩子们补补身子,压压惊。”
阿峥“嗯”了一声,拎着野鸡就要往外走。
杀鸡去毛清理内脏,这些活他在行,三两下就能搞定。
就在这时候,丫丫突然喊了一声:“不要杀!不要杀!”
丫丫小脸上满是焦急,像是要阻止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不要杀它!大哥不要杀它!”
阿峥的脚步顿住了回过头来看向丫丫,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苏棠她放下手里的木棍,看到丫丫那张刚刚平静下来的小脸上又浮现出了紧张的神色。
孩子今天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被撞碎了脑袋,那种血腥和死亡的冲击,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惊悚了。
她现在看到杀鸡,也会联想到那个可怕的场景。
苏棠和阿峥的目光在火光中交汇了一瞬:孩子今天受惊了,顺着她来,不能再刺激她了。
阿峥哄着丫丫说:“好,不杀。留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