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县衙来信
呼!
刘彪挥起铁拳,暴凸着眼珠叫嚣道:“跪下喊三声爷爷,赏你个痛快!”
沈安目光一沉,双膝当真就弯了下去。
见状,刘彪不由咧开了带血的嘴角。
不……
刘彪还没笑出来,眼中就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沈安弯曲的双膝在空中猛然绷直,借势向前一冲,匕首精准地刺入刘彪大腿根最为柔软的部位。
随即匕首旋转半圈,横向剖开!
啊!
刘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剧痛让他向前跪倒,余光却有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脖颈吃痛,鲜血登时泼了出来。
在刘彪倒地之前,沈安用尽全力,向着侧前方急滚而出。
轰!
刘彪的躯体重重砸在地上,脖颈和腿根两处鲜血迅速汇聚一处,速度之快,让他临死也没想明白,为何作为一名武者,竟然死在一个废物的手里。
沈安面沉似水,在刘彪的衣服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鼻腔哼出一股冷气:“你有的是蛮力,本人掌握的却是专业技术!”
叮!
脑海中光幕再度出现。
【击杀无品阶武者,气血值增加2点。】
【本体气血值:-3】
这一刻,沈安顿觉周身充满了力气,常年因酗酒饿肚子丢失的气血,终于要补回来了。
刘彪死不瞑目,那张脸扭曲可怖。
沈安却是面不改色,作为曾经的特种兵王,早就不知害怕的含义。
在刘彪身上,沈安找到一袋碎银子,足有三两。
一个小玉髓瓶,里面装着些黑色小药丸,正是武者用于滋补身体的强体丹,比银子还值钱。
大宁王朝,武道盛行。
人人都想成为一名武者,以求自保。
催生制造丹丸的行业,利润颇丰。
沈安不客气地将银子和丹丸,都揣进了怀里。
必须尽快处理现场,沈安用力拖着刘彪的一条腿,阔步来到附近的河边。
找来一块大石,将刘彪的衣服撕烂绑好,直接掀到了河水之中。
河面出现了一个漩涡,渐渐恢复平静。
几颗雨点,重重落在沈安的脸上。
要下大雨了。
沈安冷冷一笑,雨水来得很及时,会把路上血痕都冲刷干净,不会引起关注。
嚣张的村霸刘彪,就这样凭空蒸发了。
沈安快步回到家里,大雨滂沱而至,天地间一片混沌。
油灯还亮着,苏红袖正抱膝靠坐在灶膛边的草堆里,满怀担忧地看着天棚。
看到沈安,苏红袖慌忙怯生生地迎了过来。
“袖儿,去把脸洗了吧!”
沈安皱眉吩咐。
苏红袖常年脸上涂灰,就是因为身份卑微,唯恐展露容颜,被登徒子惦记。
虽然穿着粗布长裙,但胸前的分量,却怎么都遮蔽不住。
刘彪惦记很久了。
很快,苏红袖洗脸回来,清纯妩媚,肌肤娇嫩。
仔细打量苏红袖的长相和身材,酷似沈安暗恋过的邻家女孩,让沈安不由心动,对刘彪的厌恶又多了一重。
“安哥,刘彪没伤到你吧,要是他……”
当!
沈安从腰间抽出匕首,扔在桌子上,淡淡道:“他不会再来了。”
苏红袖脸色陡变,她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刘彪,怕是凶多吉少了。
即便这世道再乱,杀人也是要偿命的啊。
苏红袖连忙关紧门窗,忧心忡忡地低声商量:“安哥,眼下还是尽早离开此处保命吧。你自可去县衙当差,我去吴府做奴婢。”
说着,苏红袖从床席下面,拿出一份书信,低着头道:“这是县衙信使送来的,我……我怕误事,看过了。”
沈安展开信笺,借着油灯的光亮,读完之后冷冷一笑,世态炎凉都在这信里道尽了。
信是县衙吴典史写来的,字迹工工整整,内容却很扎心。
吴典史名叫吴方,原本也是青山村人,中举后寄籍清河县,因屡次会试不第,导致仕途蹉跎多年,才补授到本县县衙,做了个未入流的典史。
有次,吴方失足掉进河里,被原主父亲拼死搭救。
吴方感恩之余,还拜了把子,亲口许诺,等沈安年满十八,便给他谋一份县衙当差的工作,进而争取摆脱贱籍番户的身份。
沈安父亲亡故后,吴方写来这封信,让沈安择日赶往县衙当差。
职务:白役。
如果不看信尾内容,沈安还真的以为是个知恩图报的感人故事。
事实却是,拿着沈安爹的恩情,再敲骨吸髓地收一笔利息!
吴方附加了个要求,让苏红袖去他的府宅,做一名婢女。
吴方明知,苏红袖是沈安的童养媳,却用一个非体制,没有薪水的最低级白役职务去换取。
这种做法,就是巧取豪夺,忘恩负义!
他打骨子里,没瞧得起沈安父子。
沈安将信又塞回原处,沉声道:“我的人,不能给别人当奴为婢。这些事交给我处理,时候不早了,赶紧睡觉吧!”
安哥!
苏红袖含泪道:“我本就是低贱出身,只要你能进入县衙,谋个好前程,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在现代,处处都是独立自主的女性,但眼前这位,将腐朽枷锁附在了骨子里,付出和牺牲,就像呼吸那么自然。
沈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不,不敢,都听安哥的。”
苏红袖被吓得打了个激灵,唯唯诺诺地上床躺下来。
之前的原主,也是会打骂苏红袖的,偶尔酒醉犯浑,甚至还让她光着下跪,就是个十足的人渣。
苏红袖无依无靠,只能逆来顺受,也是可怜。
片刻后,沈安来到床前,掀起被子靠着苏红袖躺下来。
咯吱咯吱!
像是老鼠在啃咬东西。
沈安知道,这是苏红袖在费力地啃那个剩下的糠麸饼,通常要咀嚼很久,被唾液软化后,才能吞咽下去。
尘世艰难,苏红袖常常只有夜里这一餐,才能是半饱。
等啃糠麸饼的声音停止了,沈安这才伸臂将苏红袖搂进怀里。
苏红袖受宠若惊,连忙将小脑袋深埋在男人的臂弯。
嘹亮的鸡鸣声,将沈安从沉睡中唤醒。
他翻身下床,外面已经是雨后的朗朗晴空,舒展下手臂,筋骨活络,通体舒泰,宛如焕发了新生。
来到灶房,苏红袖正等着吃饭。
木桌上放着两个大碗,沈安的碗里是三个搀粗面的菜窝窝,而苏红袖的面前,就是一碗稀稀的菜粥,不见一粒米。
“刚在邻居杨叔那里,借了一点粗粮。”
苏红袖小心解释,并非有粮不给沈安吃,靠她织洗的活,每天赚五枚铜钱,根本不够两人吃饭的。
沈安坐下来,拿起一个菜窝窝,咬了一口,粗粝苦涩,吞咽时都剌嗓子。
苏红袖端起菜粥喝了一口,眼睛却偷偷瞄向菜窝窝。
“吃吧。”
沈安拿起一个,递了过去。
“我,我不饿……”
“我的命令,不许违抗。”
“是。”
苏红袖连忙双手接了过去,表情都带着虔诚。
沈安探手入怀,掏出二两银子,拉过苏红袖的小手,轻轻放在她的掌心。
这么多!
苏红袖惊得小嘴圆张,沈安明明身无分文,怎么就突然有钱了?
想到了刘彪,苏红袖又不禁打了个激灵。
“吃完饭,替我去办些事。小心点儿,别让人盯上。”沈安沉声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