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开心吗？
“这两日你们辛苦，后续的事情不需要干预太多，管理好公司即可。我花心思盘活公司，是为了让它变得有价值。”
“你也是，不要让我失望。”
通讯内，传出纪栖迟略显沙哑的声线。
闻霞垂头，捏着通讯器的手指发紧。
身为管理者，她最清楚公司的艰难。在短短三日之内将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拉回斩杀线的池小姐，不缺这个公司，也不缺管理公司的人。
但对方仍愿意任用她。
“或许我说这样的话不足信，但我还是想说，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知道了，好好干。”
挂断电话，纪栖迟继续对着屏幕后操盘。
长久对着屏幕脑力消耗十分严重，精神力也开始隐隐抽痛。
账户上不时弹出转账信息，纪栖迟没空去里，忍着不适，她将最后一波造势推出去，彻底为余导演倒台盖棺定论，顺带为自己的新公司助推了一波股市增幅。
想要扳倒一个在娱乐圈叱咤几十年的老前辈对小明星来说难如登天，但这些对纪栖迟而言，也不过是动动指节的运作。
得益于她学生时代涉猎广泛的课业，娱乐圈这种运作模式，她再熟悉不过。
当时的训导员告诉她，作为储君必须拥有对一切信息的敏锐度，娱乐圈钩心斗角的戏码，是个很好练手机会。
为了递交一份结业考核的完美答卷，她曾独自花费三个月的时间将当时娱乐圈内大大小小的明星艺人扒了个底朝天，靠着倒卖八卦，祸水东引的路子成功揭起了一次为期半年的艺人转盘黑料大赏，最后艺人圈子扛不住压力，动用关系与重金才让她收手。
也是那次，纪栖迟赚取了自己私库里的第一笔金钱。
为了纪念自己的大获全胜和操纵舆情课顺利结业，纪栖迟并没有删除账号，只是将其封存。
那时她不会想到，经年之后，还能依靠账号里资料文档，再赚一笔。
总算抽出空将那些转账记录过目，纪栖迟仰头伸展僵硬的脊椎，赶在三日期限内，先支付了医药费，又偿还了拖欠郑部长的部分款项。
不过现在这点小钱，于她来说，只是开始。
纪栖迟也搜查了林夏夏被骗只剩下一堆空壳游戏币的账号，根据代码溯源，她发现资金曾流经公主府，确切地说，是虫母以她名义开的账户。
虫母利用林夏夏转移资金，再通过更隐秘的方式将资金套牢握在自己手里。
可惜纪栖迟登上的账户里依旧没有任何储蓄，虫母早就用掉了。
这笔欠款的流向不明，纪栖迟目前还没寻找到对方的交易用途。
“嗡嗡……嗡嗡……”
通讯器一再震动，纪栖迟漫不经心接起，里头传来余导演迫切的求救。
“我，我已经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转给你了，你说的周转置换，最快多久能回到安全的账户里？能确保我这笔资金不会被查封吗？”
沉默让余导演的喘息声更大，隐约还能从他那头传来些警笛声。
“喂，你在听吗？利息我已经支付给你了，你还想狮子大开口？”
他越发急切，甚至紧迫之中恼羞成怒。
“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趁火打劫？老子要不是现在遇到困难，怎么可能联系你这这种无名的黑客。”
“喂，赶紧说话！我的钱呢！我告诉你，我上头有人，你想私吞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胃口能不能吃得下！”
纪栖迟喝了杯茶润嗓，这才回到座位前，打开摄像同对方打招呼。
“余导演。”
“！”
通讯伴随着纪栖迟的笑意戛然而止，对话框还卡在余导演惊慌失措的扭曲面容上。
纪栖迟捏着杯子笑出声，随手翻看起模拟游戏币的页面，打眼一看，她讶异啧舌。
这导演的敛财的本事还真不小。
十几亿啊，抵得住寻常人家几辈子的花销。
没收了，充公！
嗯……公主府的公。
要多亏虫母给她提供灵感，否则她还想不到趁火打劫这一步。
不过这位余导演，可并不无辜，很适合留在牢狱中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楼下传来些动静，大约是邵妄回来了。
一连对着屏幕三日，视听都很疲惫，纪栖迟接过佣人端来的甜点，走出房间透气，隔着阳台看向回来的邵妄。
“今天在剧组还好吗？”她问。
没了余导演和资方的压迫，加上CX的橄榄枝，邵妄在剧组的拍摄会很顺利。
至于未来的星途，邵妄条件好，有实力，加上CX为他砸资源，不愁没有出头之日。
这算是，她对之前虫母造下亏欠的一些，补偿。
没有后顾之忧，邵妄应该会很开心。
邵妄仰头，隔着楼层看向悠然吃点心的公主，对方还穿着睡衣，似是刚从梦中苏醒，对星网的翻云覆雨全然不知。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恶雌在一时兴起之后，还会帮他。
真是……异想天开。
他不该抱有期待的，自己不被责打已是万幸。
怎么能因为得了一颗甜枣，就忘记了之前所有的巴掌？
“都好，劳烦公主挂心。”
邵妄扬起笑脸，带起演绎式的感激。
虚假的说辞。
纪栖迟搅动布丁的动作顿住，唇角下降了几度。
不开心吗？
还是，只是因为不愿意看到她？
也是……毕竟这些兽人现在，都讨厌她。
纪栖迟捧着玻璃碗，想了想，转身回房。
算了。
本就是为了补偿，她尽了弥补的义务，至于邵妄如何想，不重要。
丢在床下的通讯器闪烁绿光，纪栖迟捡起接通。
“公主，确定宿笙的位置了！”
司织及时汇报，发来位置标点，忧虑的事情终于有了进展。
“我现在去找宿笙，让信息部的人待命，”纪栖迟换上衣服，赶着夜色疾步下楼，隔着通讯指派时与游荡在庭中的邵妄擦肩而过。
邵妄转身，看着公主酒红色的发丝在风中飞扬，凝目无言。
宿笙……不是被公主卖了吗？
这是去做什么？接他回来？
就连一时起兴的关心，都来去匆匆，换人换得如此之快吗？
……
C9星位于帝国首都星的东南，所属区界为行星带交汇处，人员鱼龙混杂区界也相对模糊。
基于特殊的地理位置，这里也滋生了很多灰产。黑市内倒卖枪支药剂，和外域星人的贸易往来，多数时候都在此地暗中交涉。
根据信息部的标点，纪栖迟将飞行器停靠在C9星的迦纳城。
跃下机舱，随手披上一件黑色斗篷，她循着越发靠近的标点，来到迦纳地下城的门口。
黑暗中闪烁着蓝色光线，看门守卫百无聊赖吐着烟圈，将一个个面具分发给进入的客人。
纪栖迟带上一只朱雀面，随着机械升降梯下潜。
“公主，我已经安排人手前往，C9毕竟距离帝都星太远，可控性不足，请您务必在支援就位之前，确保自身安全。”
耳边是司织隔着耳机的传讯，纪栖迟轻触耳麦，低声应下。
下方的声浪越发大，光波晃动，多数夜生活的兽人汇聚在此，他们袒露兽态，相互欢闹取乐。
面具遮掩真实面容，他们释放着被人型枷锁规训的野性。
穿过人流，跟随追中的指引，纪栖迟来到一处闪烁粉色霓虹的夜店，宿笙就在里面。
抬脚进入时，被守门的机器人阻拦。
“请您出示票据！”
机械提醒让纪栖迟回想起这里的规则。
地下城没有入城限制，但想在庞大的地下城区畅玩，却不是那么简单。
每一个娱乐项目，都需要用票据购买，而票据的来源，则需要通过筹码兑换。
纪栖迟退回路中间，四处看着闪烁彩灯的游戏机，那里是兑换筹码的地方。
筹码，需要星币来换。
思索之际，迎面扑过来来一个带着电击圈的雄性兽人。
昏暗的环境里，触及眼前的卷发，纪栖迟下意识伸手搀扶。
宿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