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除非你说你爱我!
黑发兽人盘膝坐在床边,正张嘴等着纪栖迟喂药。
尾巴卷曲在身后,左摇右摆着。
重新返回病房的三人看着这一幕哑然无声,也的确想不出更稳妥的办法。
“伸手。”
纪栖迟摊开纱布,坐在床边动作熟练调配药膏。
宁霜忱听话将手腕放在纪栖迟腿边。
纱布下的伤口结痂,夏珣的治愈能力的确很厉害,深到骨骼的伤,现下已经接续上筋脉。
帮忙涂药时,纪栖迟考虑着,该让宁霜忱恢复后办理返校,接触机甲织造类目的导师,帮他完成心心念念的梦想。
“行了,躺着吧,天色不早,你好好休息,我也该回去了。”
公主殿下认为的照顾,只是经常来医院看顾就够了,但病患本人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拉住要走的纪栖迟,闹着要出院。
“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跟你回去,公主……我病都好了……”
“你想撇下我和他们几个私会吗?”
宁霜忱眼神扫警惕过其余几人,无差别攻击。
“他们有什么好的,这个医生连脸都看不清,这个虽然长得和我很像……但闷葫芦似的,一点都没有我性格讨喜,还有,那个红头发,腿长得像竹竿,笑得像伪人。”
邵妄嘴角的弧度忽然压下,额角突突地发胀,侧头问夏珣:“你能不能给他下几包安眠药?”
“还有你,管管你弟吧,都神志不清到六亲不认了。”
三个雄性中,只有他被宁霜忱针对得最明确。
凭什么?原因呢?
最终,在宁霜忱的强烈要求和夏珣作为医生的首肯下,纪栖迟带着他出院了。
脖颈上打着绷带,和纪栖迟十指相扣走在下降的平台里,宁霜忱看着周围兽人一样的眼光。
他挠挠头,歪头靠在纪栖迟肩膀上,附耳问:
“公主,他们都在看我,是羡慕我吗?”
他是公主唯一的,最爱的兽夫,全星际只此一个!
虽然这些视线过于热烈,但,被羡慕也是人之常情。
黑豹兽人在一众注目礼中,骄傲地扬起下巴。
纪栖迟吸了口气,咽下满满的无奈,她回了个笑脸。
“你开心的话,怎么理解都好。”
那都是在可怜你,孩子。
一路顺畅回到公主府,宁霜忱是挺开心,只是纪栖迟被尾巴缠得头疼。
“我等下让佣人给你打扫……”
纪栖迟边上楼便交代,话还未说完,宁霜忱先她一步推门进入她的卧室,扑上她的床。
“都是公主的气息,我好喜欢。”
纪栖迟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看着黑发兽人在她床上嗅闻。
转头,她看向跟过来的宁霁怀。
脸色冷淡的兽人第一次清晰读懂公主的眼神,他顿了顿,低声说了句抱歉,抬脚过去,拎着弟弟的后脖颈将人拖走。
“哎,你干什么?”
“你是我哥也不能跟我抢妻主……”
宁霜忱被拖走,长尾巴还在半空摇曳,试图勾住公主的衣角。
纪栖迟进屋关门,总算松了口气。
宁霜忱的事情没有她想想中的糟糕,但以另一种古怪的方式,发现到她根本无法预料。
头疼。
精神力疲倦与损伤下双重加持的结果。纪栖迟敲了敲脑袋,又想起被她安放在抽屉里的龙猫。
拉开抽屉看,灰棕色的小东西正安安静静躺在软垫上,一点都不闹腾。
纪栖迟伸手又戳了戳,低声感叹:“还是你比较省心。”
“什么省心不省心的?”
黑色的脑袋再次冒出来,宁霜忱露着虎牙冲她笑得青春洋溢。
不是被带下去了?前后有两秒钟吗?
纪栖迟越过宁霜忱看向门口眼神质问。
宁霁怀也显得束手无措,伸手拂过鼻尖,“他说头疼,我,没拦住。”
宁霜忱才不管这些,他顺着纪栖迟之间拨弄看到她藏着的东西。灰蓝竖瞳忽然尖细,他竖着耳朵,尾巴炸毛:
“我就说你对我冷淡了很多,原来房间里还藏了一个!”
“你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说一心一意只爱我,它是怎么回事?我们之前的海誓山盟,你都忘了吗?”
“……”哪怕是认知错位,这剧情,也补全得太完善了吧。
眼看着宁霜忱手臂上带的心率仪器又开始滴滴作响,纪栖迟只好哄着。
现在宁霜忱还在危险期,精神脆弱,不能再受刺激。只是暂时的,都是虫母欠的债,等宁霜忱病情稳定就好了……
纪栖迟在心底默念,拉着他解释,“那个,他,他其实,是生病了,我只是暂时养着,他只是个小动物,等养活就放归山林了,真的。”
一遍遍言语安抚中,滴滴跳动如催命符般的心率总算平缓下来。
宁霜忱仍旧不太相信,但被公主哄着,他现任开心了不少,尾巴又开始摇摆。
舌尖抵着脸颊肉,他仍旧板着脸:“这样啊,那我还是你最爱的兽夫吗?”
“自然。”
一天之内撒了多少谎?
“我不信!除非你说你爱我!”
“公主,可以用晚膳了。”楼下侍女传讯,纪栖迟当即拉着宁霜忱下楼。
“刚从医院回来,你一定饿了,我们先吃饭吧。”
宁霜忱跟着下楼:“你还没说你爱我。”
“……你手腕不方便,我等下喂你好吗?”
“好呀,公主对我真好……可你还是没说你爱我。”
“你变心了吗?”
“滴滴滴……”一个不察,心率器又开始发声。
“怎么会,别瞎想。”
“那你说你爱我。”
从未有过感情经历的公主殿下头一次遇到这种乱糟糟的情况,她一个头两个大。
“……宁霁怀,下楼!”
公主府的佣人在产桌旁,眼睁睁看着苏醒后的宁侧夫精神不正常地追着公主索爱,而公主也一改往日张扬跋扈,显得格外窘迫,甚至拉上了另一位宁侧夫挡枪……
傍晚,窗外灯火阑珊。
“听说宁霜忱醒了?我来看看。”
邵妄靠窗站着,捻灭手里的烟蒂,吐出最后一口眼圈,“你来得不巧,已经被公主接走了。”
“是吗?公主最近的善心可不少。”
带着金丝镜框的兽人靠近,从窗沿躺着的烟盒里抽出一根,打火引燃。
幽幽夜色燃起光亮,隔着镜片照亮蓝紫色的丹凤眼。
邵妄转头,回想白日里的闹剧,啧舌感叹:“何止,那场面……叹为观止。”
方问清夹着一点猩红,转头问:“你信吗?”
邵妄神色凝起,他错开对视,回想进来公主的变化。
的确很不同……和以前每一次,都不相同。
但……相信?
呵!
相信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种代价,他付不起。
“这种事情,检察官不该问我。”
转头看着远方的车灯,邵妄说着:“我不过是个小明星,没什么用。”
他知道方问清想做什么。
可他只是想好好活着,让媛媛活下来,多看看这个世界。
“为什么突然变了?这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或许,我们该想想致使她忽然改变的源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是宁霜忱重伤那日,然后……连带着司织也跟着回到公主府。
司织以往可不会这么频繁出现在公主身边。
对方,代表着雌皇。
雌皇并未完全放弃自己的继承人……
邵妄思绪回转,“你的意思是,皇权?”
“说笑罢了。”
方问清含糊其辞,话题突兀转折。
“伯爵府那边在找你,真的不回去?哪怕不为自己,为了你那眼盲患病的妹妹呢?”
半根香烟被摁在烟灰槽里,方问清不需要回应,转身离开。
邵妄仍旧趴在窗边,仰头看着苍穹闪烁的星芒。
良久,他抚着袖口起身。
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看看公主府闹成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