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她来求我了吗?
夜幕降临,荣州满城车流,灯光璀璨。
沈聿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
他一手环胸,一手搁在下巴上,侧身英挺迷人,颀长的身形透着冷峻。
他睨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幽暗的黑瞳没有焦距。
徐峰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敢出声打扰。
良久,沈聿沉声问道:“她有打电话来吗?”
他料定,此刻虞清枳应当已经知晓,他拦下了荣州所有律所,没人敢接手他们的离婚官司。
连辩护律师都没有。
他相信,走途无路的她,只会乖乖向他妥协。
怎料,身后的徐峰回复道:
“没有,沈总,到目前为止,少夫人一次都没联系过我。”
落地窗前的沈聿身形僵在那。
眼底最后一点侥幸的微光熄灭了,转而覆上了一层阴鸷冷沉。
周身温度也跟着降下去。
他以为现在她进退两难,束手无策,之前坚决的态度多少会有松动哪知——
她宁愿四处碰壁,宁愿冒着失掉官司的可能,也不愿意低头向他示弱。
“好,很好。”
沈聿喉间滚出一抹极低极冷的笑,“她倒是硬气得很!”
硬气到绝情,硬气到彻底无视他的施压。
他抬手狠狠松了松领带,“现在不来求我,以后也都不必再来!”
——
与此同时,枳月庭。
夜色温柔,庭院灯火暖而静谧。
虞清枳推门进屋,卸下一身疲惫,眉宇间却拢着一层淡淡的忧愁。
今天除了上门给几位重要客户量尺码,她还抽时间跑了一天律所。
果然如唐茉所说,她找到的所有律所,哪怕是新成立的,在业界压根没有一点名气的,回复她结果的都一样——
无法受理她的离婚案。
沈聿是在利用他手中的权利,封死了她所有退路,逼她妥协。
可她是不可能向他妥协的。
只是,恰逢她事业关键上升期,这个时候打离婚官司,确实对她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她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泛疼的眉心。
缓解了疲惫后,她又将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短暂的放空自己,仿佛要借此举,将自己从烦闷的情绪中抽离。
就在这时候,客厅的暖灯亮起,容辞高大的身影走下楼来。
“怎么现在才回来?”
容辞看着虞清枳,一眼便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郁色与疲惫。
长眉顿时微蹙。
他的嗓音低沉又磁性,就像是拥有某种魔力,瞬间抚平了她大半烦郁。
虞清枳没打算瞒着他,毕竟他也被牵扯其中。
她轻轻叹了口气:“沈聿跟荣州所有律所都打了招呼,现在没人敢接我的离婚官司。”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实在不行......我就自己给自己辩护吧。”
虞清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发那张离婚官司,法律也允许本人出庭自辨的。”
“既然没人敢接案子,我就自己整理证据,自己上庭。”
很快,容辞就来到了她面前,闻言黑眸微凝,说出自己的看法:
“沈聿手握资源,有专属的律师团队,熟悉婚姻财产,诉讼流程,你不懂法律法规,也不懂举证规则,独自上庭太吃亏。”
到时候,财产分割婚前婚后资产界定方面吃亏就算了,就怕沈聿的律师揪着“代领离婚证,重婚”这两点不放,普通人很难当庭辩驳。
而且到了庭审质证,反驳对方的时候,还容易陷入对方设下的圈套,一旦说错话,回答有误,就会留下不利笔录,反倒影响整场官司走向。
虞清枳知道容辞说的是事实,神色怏怏道:“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容辞沉声道:“事情还没到最后,就不要乱,也不要焦虑,总会有办法的。”
“你与其在这里烦扰,不如上楼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否则,还没等案子开庭,你的身体就先垮了。”
虞清枳觉得容辞说的没错,此后有律师肯接她的案子也好,上庭自辨也罢,都不是她今晚彻夜不眠能改变的。
还不如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接着想办法。
她抬头看着容辞,男人深邃的黑眸里,含着对她的鼓励与安抚。
她忽然很庆幸,在这样的时刻,他能够陪着自己。
哪怕以他普通的身份,无法帮她太多,可身处这样的低谷绝境,有他的陪伴,已经胜过了一切。
“容辞,你真的不打算和我去领离婚证?”
虞清枳觉得,原本就是各取所需才协议结婚的两人,如今的境遇,还是由容辞自己选择比较好。
因为自己的原因,害他陷入如今这样被动的局面,她的心里还是感觉很愧疚。
“我觉得这件事,你不要被牵扯进来比较好。”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咱们还是假夫妻。”
“领了离婚证,你还是可以做我的保镖,工资我也可以照常发给你。”
他一开始就是她的保镖,现在只不过是回到原位罢了。
“你好好考虑,想清楚了再告诉我答案。”
容辞低笑一声,那眼底竟然一丝惧意都没有。
“现在就算我们去领了离婚证,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沈聿想要告我知情情况下领证,就肯定有办法举证。”
“这个时候再去领离婚证,只会落人口实,反咬我们畏罪心虚,刻意规避。”
不得不说,面前的男人拥有很冷静的眼界和分析,这个时候,没有像虞清枳这样心生慌乱。
看着灯光下,男人冷静沉稳的面孔。
不知为什么,虞清枳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一场离婚官司,这个完全可以轻松应对。
下一瞬,她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这件事的结果,根本不是他可以左右的。
“好,明天我再试试联系剩下的律师,我先上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虞清枳朝着楼上的卧室走去。
直到她彻底消失在了二楼楼梯口,容辞才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偏厅。
“喂,老板,这么晚了打电话来,有什么吩咐?”陈钧在电话那头问道。
男人的嗓音冷澈低沉,那个人前伪装,实则身居高位的容辞回来了,“我之前交代你的事,要抓紧时间安排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