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当初就该让你死在冰窟里 精彩
荣州是滨海城市,夏天特别爱下暴风雨,还爱刮台风。
虞清枳早就看过天气预报,今年的第9号强台风将在今晚凌晨登陆东部沿海,三四个小时后应该就会影响到荣州。
好在黄太太她们几个的订单已经完成了交付,剩下的订单都不是太急,虞清枳留在工作室完成了一小部分工作,为了安全起见,她不打算加班到太晚了,九点就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将车从拾光的前院驶出,黑暗中,车窗外水雾弥漫,雨声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一阵喧嚣。
虞清枳开车的技术还不错,所以哪怕是大雨的晚上,独自驾车回家也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车子刚驶出拾光两百米前方突然有刺眼的灯光直直打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短暂的适应过后,虞清枳这才看清楚,挡在她车头前端的,是一辆黑色迈巴赫。
虞清枳微攥紧方向盘,眼底覆上一层寒霜。
那是沈聿的车。
她今天心情好,不想见到他。
几秒后,沈聿的车灯熄灭。
车门打开,一把黑色雨伞倏地在雨夜里撑开。
沈聿修长挺拔的身影随即迈了下来。
一步步穿过磅礴大雨,沉稳且坚定地朝她走来。
哪怕打着伞,可是因为雨势过大,雨水依然打湿了他西装的肩头。
素来矜贵冷厉的眉眼,在昏暗雨夜里,染上了几分沉郁与幽深。
他停在车窗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了扣车窗玻璃。
虞清枳沉默两秒,按下车窗。
微凉的风雨瞬间灌进车内,雨滴飞溅。
四目相对。
沈聿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清冷的眉眼,不过几日没见,他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恍若隔世。
虞清枳眸底只有淡然的冷意:“沈聿,你这样停车,已经影响到我通行,请你把车挪开。”
拾光出来的这段路比较窄,只够两辆车对向通行。
此刻因为虞清枳这道前方停了车,沈聿的车又占着了对向道,一时间,虞清枳根本无法前行。
可沈聿是有意堵她的,怎么会挪车?
“清枳,我们再谈谈。”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混着漫天大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与隐忍。
“我其实不想真的闹到法庭,你回到我身边,咱们好好过。”
他真的已经把姿态放低了,可是混迹商圈久了,他已经将自己融入了上位者的角色,所以哪怕是求和,也难免带着一丝强势意味。
“回到我身边,你可以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只需要管好孩子,做好你的沈太太。”
若是以前,虞清枳或许还会心软,还会心存一丝奢望。
可此刻,她只觉得无比荒唐与讽刺。
她的工作室刚刚经历那样的危机,而危机,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她不可能原谅他!
她冷然抬眼,嘴角噙着一抹讥笑。
“好好过?”
她轻声重复着三个字,语调嘲讽。
“沈聿,你凭什么跟我说好好过?”
沈聿眉心微蹙,不清楚虞清枳为何会突然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就好像,无比恼恨他。
他的眸底掠过一丝困惑,“出什么事了?”
除了困惑,还有几分不耐。
他不懂,他都已经这般低头求和了,她为何还要这般冷言冷语,拒他于千里之外。
虞清枳冷笑出声,暗想,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也不跟他客气,直截了当道:
“为了逼我低头,为了让我走投无路了回去求你。”
“你不惜帮林薇薇,抢了我急需的华庭真丝面料。”
“不仅如此,你还用大价钱,挖走我找的苏绣绣娘,让我无人手可用!”
说到这里,虞清枳的笑意已经很冷,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沈聿,一边装出舍不得,不想离婚的样子,一边帮着林薇薇打压我,搞垮我的工作室……”
“你不觉得,你特别可笑吗?”
听着虞清枳的控诉,沈聿的眉宇间满是错愕、茫然。
他全然不知情。
“你在说什么?”
他嗓音低沉,满心疑惑,觉得虞清枳就是欲加之罪。
“什么面料,什么绣娘,我动这些做什么?我……”
沈聿的话突然顿住。
电光石闪间,他想起前天林薇薇提着保温桶来办公室,跟他说她最近打算出一批汉服,需要用的,好像就是华庭的布料!
还有,当时她好像也提到了苏绣绣娘。
虞清枳看他突然一副哑口无言,无从辩解的模样,笑了。
“怎么,终于不装了?”
“诺大的荣州,同时截断高端手工真丝面料,顶级绣娘的档期。”
“除了手握沈氏大权,一手遮天的你,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本事?”
沈聿显然有些无法接受,道:“薇薇的确说她需要华庭的布料、以及顶尖绣娘,可她是用来开发她的汉服新品的,不可能用来针对你。”
其实他心里无法接受,选择性逃避。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随手帮林薇薇一个小忙,居然差点给虞清枳的工作室造成致命损失。
“够了,沈聿。”
虞清枳看着茫然无措,却还是下意识维护林薇薇的沈聿,只觉得彻底看清了他。
“既然你那么爱林薇薇,就不要再来我面前演戏,假惺惺求和。”
“你心里盼着我输,盼着我一无所有,盼着我离开你之后,一事无成。”
“你帮林薇薇打压我,不就是想让我走投无路,乖乖低头回头讨好你吗?”
“你做梦!”
“你这么做,只会让我觉得之前的十年都只是一个笑话,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得到我那么深的爱!”
此刻,沈聿的裤腿都已经被淋湿,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丝丝凉意从双腿往上游移,使得他的心,他的手都感觉到了冷。
面对虞清枳充满恨意的眼神,他竟觉得脚下一阵发虚,仿佛无力支撑。
然而,虞清枳接下来的话,更像是一道惊雷,直劈他的天灵盖。
“沈聿,早知道你那么没良心,只会糟蹋我的真心,当初,我就该让你死在素泠湖的冰窟里!”
雨点大且疾,打在她的金属车身上,回声噼啪刺耳。
可这,远不及她说出的话,让他震惊害怕。
沈聿觉得,这一刻,他自己的整个世界也开始下起了大雨,哪怕撑着大伞,也挡不住这肆意狂躁的风雨肆掠。
许久,他才哆嗦着唇,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当年她不是早就下山了吗?她怎么知道素泠湖的冰窟?!
他听不见风声,也听不见雨声,尖锐刺耳的嗡鸣灌满了双耳,颅内被抽干了血液与氧气,只剩一阵天旋地转的忙音在回荡。
多余的解释,多余的控诉,在这一刻都只会显得可笑。
“罢了,沈聿,以后我们只做陌生人吧。”
虞清枳不想再理会他了,漠然收回了视线,关上了车窗。
无视还僵立在车旁的男人,单手利落地转动方向盘。
果断倒车,调转车头,朝着另一条出口驶去。
沈聿呆呆站在滂沱大雨里,雨水打湿他黑发,顺着凌厉的下颌线不断滑落,整个人显得狼狈又孤凄。
他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孩子,手足无措,茫然无依。
反应过来后,沈聿猛地扔掉手中的黑伞,疯了一般朝着虞清枳的车追去。
暴雨砸得他睁不开眼,昂贵的西装彻底湿透。
他迈开长腿狂奔在雨幕里,喉咙发紧,心口剧痛。
“清枳,回来!~”
然而,他的嘶吼声最终淹没在雨声里。
漆黑雨夜里,那两道明亮的车尾灯,一点点往前、一点点拉远,最终消失不见。
沈聿跪在雨里,狂风卷着冷雨,似乎要冲掉他最后一丝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