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在她探案时谈风月!

第二十二章 死缠烂打

杨宛若想将真相告诉谢寂舟白椎两人,就不得不回忆起当初的事情。

可只要一想起王献虎,杨宛若眼底就不自觉流露出深深的恨意。

谢寂舟与白椎,将此刻杨宛若脸上的细微表情收入眼底,两人默默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出声打扰杨宛若。

两人默契静坐,听杨宛若娓娓道来。

“我和林姝家世相同,处境也相同。”

“我们都不是自幼在上京城内长大的名门贵女,因为我们的父亲升迁到上京城,我们才能跟着来到上京城生活。”

“但,我们的父亲官职低微。”

“这就注定了,我们和那些自幼生活在上京城内的名门贵女们格格不入。”

杨宛若最初,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觉得既是她无法融入的圈子,她何必厚着脸皮去捧她们,离她们远些各过各的就是。

可很快,她就发现不是这样。

“上京城,和我从前生活的地方不一样。”

“这里的人很复杂,很喜欢讲规矩讲人情世故。”

“哪怕我父亲官职低微,我们一家穿衣打扮说话方式也得按照他们所谓的规矩来,唯恐哪里不合规矩,惹恼贵人害了全家。”

“我和林姝当时年纪小更得严格约束,我们就这样被送到一处学习。”

“最初因着家世处境相同,我和林姝亲如姐妹无话不谈。”杨宛若想起那段时间,还会忍不住笑着:“我记得那时,我们聊起来甚至能聊一整晚。”

那时的她们,可以从当天经历的事情,聊到家中琐事。

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

忽然杨宛若脸上的笑意消失,眼底是藏不住落寞:“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关系忽然就变得疏远了。”

杨宛若当时不明白,只知道忽然间,林姝就不再和她来往了。

杨宛若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直到回到家中询问了阿娘,阿娘才告诉她原因。

杨宛若遗憾抬起头,将当初她阿娘告诉她的原因,一字不差告诉了谢寂舟和白椎。

“阿娘宽慰我,说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林姝之所以和我疏远,是因为林姝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如今是竞争对手。”

“在上京城内,人人都需要竞争。”

“进京赶考的读书人需要竞争,因为状元只有那么一个,做官的官员也需要竞争,因为能往上爬的名额,也只有一个。”

“同样我们闺阁女子,也需要竞争。”

“因为拥有最好的名声和才情,不仅能替家里挣得面子,还能挑得更好的婚事,若是运气好高嫁甚至还能借夫家的势力,替父兄谋得更好的前程。”

“那些自幼生活在上京城里的高门贵女,用不着去争,只有我和林姝这种家世,才需要去争。”

“所以注定,我和林姝做不成朋友了。”

林姝之所以疏远杨宛若,也是因为先杨宛若一步明白了这些道理。

“阿娘虽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也是希望我能争一争,未来好替自己寻门好亲事,也好帮帮阿爹。”

“我家中没有兄弟,阿娘尚且如此。”

“林姝家中爹娘向来偏袒她阿弟,不知道是怎样逼迫她的。”

身处同样的境地,杨宛若能理解林姝,因为杨宛若同样也无法反驳她阿娘的要求。

“只是,我之天赋实在不如林姝。”

“每次输给她时,我是服气的。”

“甚至我想着,我输了回去顶多被阿娘骂上几句多抄几遍书,总好过林姝输了回去,受她爹娘和阿弟的白眼好。”

即使她们已经做不成朋友,杨宛若还是默默关心着林姝。

“我是真心希望,林姝她以后能寻得个如意郎君,最好是她真心喜欢,对她百依百顺体贴入微,能与她恩爱白首之人。”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将王献虎这个祸害带到她身边去。”

杨宛若恨王献虎,几乎是恨得牙痒痒,她咬着牙诉说起她和王献虎的初见。

“那日礼部柳大人家中设宴,我随阿娘前去赴宴,在宴席上误撞见了王献虎。”

“当时,只觉得他言行举止轻浮令人反感,想着避开他就好,全程并未与他说过话,只远远嫌弃看了他几眼。”

“不成想就是这几眼,事后竟让他缠上了我。”杨宛若说起这件事情,就深感无力:“他带着人堵到我家门前,堵在我必经之路上,不让我离开,当着街上那么多人的面,硬说我心悦他!”

王献虎当时那地痞流氓的模样,杨宛若现在都还记得,全然不顾杨宛若的名声,自顾自调侃着:“杨姑娘若不是心悦我,怎会在柳大人家中,对我暗送秋波?”

杨宛若是个姑娘家,哪里见过这场面,慌忙向他解释:“我当时,只是听见那边有动静,才朝那边看了两眼,并没有其他意思。”

王献虎却不依不饶:“那杨姑娘怎么不看别人就看我?还说对我没有意思?我看杨姑娘分明就是用眼神向我传情,杨姑娘别不好意思,我也是喜欢姑娘的。”

杨宛若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任凭她如何解释,王献虎就是不听,街上的人也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只愿听他们想听的。

几次三番下来,杨宛若和王献虎的事情,闹得整个上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对杨宛若来说,那段时间简直是噩梦。

哪怕现在提起来,她的手都还在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害怕。

“王献虎他爹是吏部尚书背靠着宋丞相,我们家得罪不起,所以哪怕王献虎他几次三番纠缠辱我名声,我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杨宛若总想着,忍忍。

等王献虎对她没兴趣,自然就会离开,不会再纠缠她,到那时候她就能回到以前的生活。

“可我没想到,我阿爹阿娘竟然动了,想要将我嫁给王献虎的心思!”

“阿爹阿娘劝我,说因为王献虎几次三番纠缠,我的名声已经毁了,若不嫁给王献虎恐怕上京城里,也不会有人愿意娶我。”

“那王献虎虽然不学无术,但他爹是吏部尚书,我嫁过去也算是高嫁。”

“他爹背靠着宋丞相,没准儿我还能借此机会,帮阿爹一把,且王献虎家境殷实,我嫁过去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

杨宛若说着眼眶越来越红,她怕失态朝白椎的方向转了转身体,察觉到白椎眼底的心疼,杨宛若还强撑着,宽慰起白椎。

“白姑娘,不用这样。”

“我们的命,本来就不由得我们。”

“哪怕是那些高门贵女,又有几个嫁的,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呢。”

“爹娘养育我一场,这恩我得报,所以我当时其实已经认命了。”

“哪怕我不喜欢王献虎,甚至是厌恶他,厌恶到了极点,可为了爹娘我也愿意嫁。”

可就在杨宛若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强忍下恶心打算认命时,变故出现了。

“那场诗会,我不知道王献虎跟着我去了。”

“诗会上,林姝和从前一样赢了我,却也因此让王献虎留意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