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谜中谜
“凶手为何能避开所有人,自由出入王献虎府中?”
“因为那是她自己的府邸,府中一切都由她打理安排,那里的一草一木,以及每个人的行踪,她都了如指掌。”
“王怀当晚看见的,也不是什么回来索命的冤魂,很可能就是林姝本人。”
“林姝有杀害王献虎的动机。”白椎记得:“林姝一直想逃离王献虎,她和杨宛若制定好了逃离计划,并约定好了一同离开的时间,可她要如何脱身呢?”
一个念头突然在谢寂舟脑海中浮现:“你是怀疑,林姝想要假死脱身?”
这么说来,那具尸体是林姝提前准备好的?
“可这里面,也有些说不通的地方。”谢寂舟顺着白椎的思路推理下去,“那尸体被发现后,众人都以为林姝已经死了,如果林姝还活着,她为什么不离开上京城?”
谢寂舟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难道是因为杨宛若?”
杨宛若因为当日没等到林姝,放弃了逃离计划,林姝倒有可能因为杨宛若而留下来。
“可她费尽心机谋划杀死王献虎,又是为什么呢?”
林姝死后,王献虎短时间内不得再娶也不能纳妾,杨宛若暂时也就不用再被逼给王献虎为妾。
“除非,是事后王献虎又去纠缠骚扰杨宛若,才让林姝对他起了杀心。”谢寂舟觉得,以王献虎的行事风格,这倒是很有可能。
从前王献虎就仗着他爹是吏部尚书,欺男霸女、作恶多端,哪怕后来他和他爹断绝了关系,也丝毫不见收敛。
谢寂舟扶额思索:“如果凶手是林姝,那杨宛若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还有,王献虎当时为什么要急着承认那具尸体就是林姝?并阻止严县丞继续追查下去?”
谢寂舟就是想不通,从卷宗记录来看,王献虎当时的种种表现,似乎有些反常。
就好像王献虎早就知道他府中池子里会有一具尸体,又好像是他在引导着所有人,让他们以为溺死的人就是林姝。
在王献虎府中发现的尸体,生死未卜的林姝,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谢寂舟想:“有个人,肯定能回答我们眼前所有的问题。”
白椎知道谢寂舟说的是谁:“王怀?”
身为王献虎的贴身小厮,王献虎若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肯定会交给王怀去办。
白椎回想起昨日王怀的态度:“王献虎的事情王怀应该都知道,只是他不愿开口怎么办?”
谢寂舟头上的愁云渐渐散去:“他昨日不愿开口,不代表他今日不愿开口,经过这一夜,情况或许会有所变化。”
白椎见谢寂舟胸有成竹的模样,实在不忍打击他的积极性:“谢大人,要重审王怀吗?”
“嗯,是时候了。”谢寂舟揉了揉自己的百会穴,嘱咐白椎道:“你与我同去。”
其实不用谢寂舟说,白椎这次也会跟着去。
那被以林姝身份安葬的尸体,身份还无法确认,而他又不被允许开棺验尸,或许只有案子出现转机,他才能知晓尸体的真实身份。
王怀,就是目前的转机。
但王怀可以说是尽得王献虎真传,同样狡诈多疑、厚颜无耻,谎话张口就来。
谢寂舟这趟重审王怀,恐怕不会太顺利,白椎这样想着,向谢寂舟投去了保重的目光。
结果,当王怀再次被提审时,王怀的态度却发生了巨大转变。
王怀之前见到谢寂舟,都是表面恭敬,实则暗地里全是心眼;今日见到谢寂舟,他却是打心底里害怕,不敢在谢寂舟面前耍任何花样。
一个人,怎么会在一夜之间有这么大的转变?
白椎仔细观察着王怀,发现他眼睛泛红、眼神飘忽,手脚不自觉地发抖,听见任何声音都会紧张得哆嗦,哪怕再小的动静也不例外。
这是典型的彻夜未眠、受到惊吓的模样。
昨夜王怀在监牢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谢寂舟见到王怀的情况,心里便有了数:“王怀,你还不打算如实交代吗?”
谢寂舟没有问任何具体的事情,正是因为他知道,王怀瞒着他们的事情不止一件,他要王怀全部交代出来。
随着谢寂舟手中的惊堂木“啪”地一声拍在案上,发出震慑人心的响声,王怀像是被瞬间击中一般,“扑通”跪在地上,向谢寂舟连连求饶。
“别罚我,别罚我。”
“我交代,我都交代。”
经过昨夜,王怀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他若如实交代一切,出去后王尚书或许不会放过他;但他若不如实交代,就再也出不去了!
是以后死,还是现在死。
王怀果断选择前者,起码能活一日算一日,活着就还有机会。
王怀当着谢寂舟的面,老老实实地将从前王献虎做的那些恶事都交代了出来。
买凶杀人、欺男霸女……
简直是罄竹难书。
谢寂舟将这些都一一记录在案,准备等事后将其作为证据,一并呈到圣上面前。
终于,王怀说到了最近的事情。
“我家主君,从小仗着家世横行霸道惯了,凡是他看上的,不管是人还是物件,都必须要弄到手。”
“如果正常手段得不到,他就会在暗处耍些腌臜手段,强行抢过来。”
“杨家姑娘运气不好,那日在宴席上偏巧被我家主君瞧上了……”
当时,王献虎与杨宛若之间隔着大半个院子,杨宛若正礼貌周到地和其他人聊天,王献虎则带着王怀,吊儿郎当地靠在廊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杨宛若:“王怀,那是谁家的姑娘,我怎么没见过?”
王怀暗暗瞅见王献虎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憋着什么坏主意,但他不敢表露任何不满:“那是杨大人家的姑娘,名叫杨宛若,是上京城内有名的才女。”
“才女?”王献虎闻言,对杨宛若更加满意:“难怪气质如此与众不同,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和那些俗气的就是不一样。今儿人太多了,改明儿你陪我去找她单独聊聊。”
王怀知道,王献虎这是又打上了杨宛若的主意,便提醒道:“少君,那位是杨大人家的姑娘,不是平民百姓之女,我们是不是……”
“那又如何?”王献虎态度嚣张,不为所动:“她爹的官儿有我爹大吗?”
王怀腰又往下弯了弯,如实回道:“没有。”
王献虎见状,彻底没了顾忌:“那不就得了,大不了我把她娶回家就是。她爹娘要是知道小爷我要娶他们的女儿,还不得对我感恩戴德?正好老头也喜欢这种姑娘做儿媳……”
仗着王尚书的身份,王献虎瞧不起所有比他爹官职低微的人,他骄傲自大地认为:“凡是被小爷看上的,不管是人还是物件,都是得了天大的便宜。”
“是。”王怀点头哈腰地应和着,他哪里敢规劝王献虎,王献虎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第二天,王献虎就带着王怀拦住了杨宛若。
王献虎像是全然看不见杨宛若脸上的不耐烦,厚着脸皮将她堵在大街上,油腻地朝她伸出手去。
被杨宛若嫌弃地躲开后,王献虎也恼了。
“杨姑娘,你今儿是怎么回事?”
“不是你心悦我,故意引我来找你的吗?”
“昨日在宴席上,你分明还对我暗送秋波呢,今天怎么就要和我撇清关系了?”
杨宛若的表情,就像是好好走在路上忽然被冲出来的疯狗咬了一口,既气恼又无奈。
毕竟狗咬她一口,她总不能咬回去。
杨宛若是个讲道理的人,她试图用道理和王献虎撇清关系,却不知王献虎这种人,根本不懂什么是道理。
王献虎这条“疯狗”一旦咬住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松口,他会一直缠着对方,直到对方被他连皮带肉撕下一块,或者对方顺从了他的心思,他才会停下。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
杨宛若的爹娘,先动了将她嫁给王献虎的心思。
那天,王献虎心里畅快极了,他得意地和王怀炫耀:“你看,我就说不管我做了什么,他们最后都得对我感恩戴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