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在她探案时谈风月!

第四十四章 酒的来历

没人知道,鬼域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那个杀害他人的富商独子,最终还是不治身亡,以另一种方式为死者偿了命。

富商痛失爱子,悲痛欲绝,扬言要为儿子报仇,让鬼域付出代价。

然而,没过多久,鬼域便将富商私下走私、视人命如草芥的证据呈交到了州府。

最终,富商被抄家,判处秋后问斩;那个疯癫的县尉,也被判处流放,最终病死于流放途中。

“对于鬼域的所作所为,有人在暗中拍手称快,称赞鬼域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也有人在暗中表示反对,认为鬼域不该私自处置犯人,称这是在挑战律法的公正,官府应当立即出面将鬼域势力连根铲除。”

白椎当时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也有自己的看法。

“我刚跟着阿娘学习验尸时,阿娘曾嘱咐我,无论何时何地、身处何种境遇,都要时刻谨记律法的公正与严明。”

“不论死者是谁、身份如何,都要依据事实记录验尸结果,不可弄虚作假,不可有所隐瞒。因为死者无法开口,他们最后想告诉生者的话,只能由我们来转达。”

“如果遇到明知真相如何,却因种种原因无法为死者澄清的情况,不要轻易放弃,也不要与他们同流合污,要坚守本心,设法保全证据,等待将来为死者讨回公道。”

“我记得当时阿娘紧接着问了我一句话。”白椎至今仍将那句话铭记于心,如今她把同样的问题抛给了谢寂舟:“可迟来的公道,还能算是公道吗?”

见谢寂舟接过这个问题后,也陷入了沉思,白椎便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当时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县尉收受贿赂,与富商相互勾结。

受害者的家人察觉到异常,肯定会继续追查此事;而那个富商独子睚眦必报,他被替换活下来后,也绝对不会放过受害者的家人。

若是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受害者的家人恐怕也难逃一劫,而他们死后,县尉肯定也会设法掩盖他们的死因。

想到这里,白椎深感愧疚:“我当时总想着以后,可事实却是,就算以后我带着证据找人查清真相,将真凶绳之以法,但受害者的家人可能却因此早已不在人世,你觉得死者还能瞑目吗?”

“这世上一定有公道,我始终相信。”白椎从未放弃心中所信奉的正义:“但在公道迟来之前,在真相被混淆之际,鬼域的存在或许就是受害者最后的希望。”

据白椎了解,鬼域从不滥杀无辜,他们只为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讨回本该属于他们的公道,即便那是迟来的公道。

“没人知道鬼域里面究竟是怎样一群人,也没人知道鬼域身在何处,他们十分神秘。”白椎对鬼域的了解也就这么多,她现在回想起来:“当初那个受贿的县尉突然疯了,难道也是被人下了梦引?”

“或许吧。”谢寂舟未曾亲身经历这些事,只能大致推测。

不过听白椎讲述完她的经历,谢寂舟倒是对鬼域愈发好奇了。

鬼域经营的黑市遍布各地,三教九流混杂其中,简直是一处绝佳的消息汇聚地。

因此,鬼域当时能拿出富商走私、视人命如草芥的证据,也不足为奇。

而且,从鬼域不畏强权、为无辜者申冤的行为来看,这个神秘的组织是值得合作的。

如果能与鬼域合作,那么在为将军府众人翻案报仇的道路上,无疑能增添一大助力。

谢寂舟开始思考拉拢鬼域的可能性,他自顾自地往前走,把白椎落在了身后。

“谢少卿,白仵作。”辰时赶来当值的刘七快步跑到白椎身边,见谢寂舟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听见打招呼的声音,便纳闷地问白椎:“谢少卿这是怎么了?”

看到白椎和谢寂舟眼底的乌青,刘七已经猜到了几分:“你们昨夜熬了一整晚?可是碰到什么难题了?”

想必还是一件非常棘手、难以解决的问题,否则谢寂舟也不至于变成这副模样。

“是我刚才问了谢少卿一个问题,把他给问住了。”白椎要是早知道谢寂舟会如此为难,当初就不问这个问题了。

白椎见刘七似乎有话想说,便问道:“刘叔,您可是有什么发现?”

刘七就知道瞒不过白椎的眼睛,他一大早赶来,就是为了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谢寂舟和白椎:“白仵作,您不是说在王献虎遇害的现场,发现了两种不同的酒吗?”

一种是胡旋楼的葡萄酒,为王献虎生前所饮;另一种糙酒,则很可能是凶手带入现场,并用酒浸湿布捂住王献虎的口鼻,导致他吸入过量酒液溺死的。

“这种糙酒,整个上京城有不少铺子都在售卖,要查起来确实不容易,但我刘七是谁啊。”刘七是老差役了,在上京城生活了一辈子,人脉广,消息灵通:“我昨天就让人帮我打听这事,询问各处售卖糙酒的酒家,近来有没有接待过与本案相关的人,结果还真让我打听到了。”

谢寂舟听到案子有了新进展,立刻清醒过来,眼中难掩兴奋:“刘七,赶紧详细说说。”

谢寂舟的声音突然传来,把刘七吓了一跳,心怦怦直跳,只觉得谢寂舟好得也太快了些。

刘七缓了口气,才道出发现:“亲仁坊的吴氏酒坊一直在售卖这种糙酒。据吴氏酒坊的掌柜说,几个月前,冬雪曾到他那里买过几坛这种糙酒。”

掌柜本并不认识冬雪,是刘七把画像拿给掌柜辨认,掌柜自己认出来的。

“掌柜之所以对冬雪印象深刻,是因为一般购买这种糙酒的都是寻常人家,而他一看冬雪的打扮和言谈举止,就知道她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婢女。”

“冬雪一进门,就随意指着装糙酒的酒缸,让掌柜备上几坛。掌柜猜测冬雪是被主人家派出来买酒的,见她似乎不懂酒,还好心向她推荐其他的酒,怕她买错了回去受罚。”

“可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冬雪打断了。”

“冬雪当时看起来很慌张,眼神一直往外面瞟,她指着装糙酒的酒缸说就要这种酒,掌柜见状也不再多言。”

吴氏酒坊向来可以派人将酒送到对方府中,掌柜当时也向冬雪提议了,但冬雪却拒绝了,而是自己派人来将那几坛糙酒运走了。

“杀害王献虎的凶手,很可能就是冬雪。”刘七根据自己掌握的线索得出结论:“冬雪根本没有被王献虎派去的人买走,她侥幸逃过一劫,为了替林姝复仇,便用与林姝同样的死法杀死了王献虎!”

刘七抱着剑,腰杆都比平时挺直了几分,等着白椎和谢寂舟向他投来震惊又崇拜的目光。

然而,等了半晌,只等来白椎掩饰尴尬的咳嗽声。

白椎先是大力夸赞刘七:“刘叔,您这条线索来得太及时了。”

就在刘七以为终于能凭借自己发现的线索破案时,白椎却不忍地说出了实情:“但冬雪不可能是凶手。刚才我们审过王怀,我也查看了林姝的卷宗,我和谢少卿都一致认定,林姝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