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帮凶
白椎的话，句句都说到了杨宛若心坎里。
杨宛若心里泛着酸，她曾经的确是这样想的。
她若是没有拿到第一，阿娘会很生气，会骂她不够努力，也会罚她抄书，但即便如此，她尚且还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林姝的情况，却比她严重得多。
若是没有拿到第一，林夫人会用各种残忍的手段对待林姝。
有一次，杨宛若见林姝的手腕肿得厉害，带她去看了大夫才知道，是林夫人罚林姝一直抄书，抄了一天一夜没停手才肿成这样。
林夫人说，只有这样，林姝才能将书里的东西牢牢记在脑子里。
还有一次，林姝的脚莫名瘸了。
在杨宛若的逼问下，林姝才吐露实情，原来是林夫人让她跪在院子里读书，跪久了伤了腿。
林夫人说，只有跪着，注意力才能集中。
杨宛若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很久以前，她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经过练习，她和林姝的字迹越来越像。
在某次比试上，林姝交上去的诗作落了败。
就在这时，杨宛若站出来认下了那篇输掉的作品，将自己赢得第一的诗作给了林姝。
旁人一番对比，却发现两人字迹相同，难以区分，最后判定林姝赢了。
杨宛若强行按捺住心底的兴奋，她知道，她的计划成功了。
当时林姝就要揭穿真相，却被杨宛若抬手拦住。
事后，杨宛若苦口婆心地劝说林姝：“什么名次、名声，对你我来说本来就不重要。你若没得到第一，回去定会狠狠挨罚，我不同，我娘尚且还没那么狠心。”
“何况我之前老输给你，我娘骂我，我都听习惯了，再多听几次也无妨。”
“这世上，是人都会有失误的时候。”
“或许没人能永远成为第一，但阿姝你不用怕，只要有我在，我保证你能成为永远的第一！”
“你要真觉得为难，那不如……把你前些日子得到的孤本诗集悄悄借我看看？”
林姝知道，杨宛若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帮她。
顿时，感动的泪花在她眼眶里打转。
在她爹娘、弟弟都把她当成值得炫耀的物品、追名逐利的工具时，只有杨宛若，把她当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对待，会关心在乎她。
“别说诗集，你想要什么我都送你。”林姝那时无比庆幸，当初没有弄丢杨宛若这个朋友，这个唯一不把她当工具的朋友。
杨宛若记得，后来她拿到了那本诗集。
林姝也曾好几次想用同样的办法帮她，她们都想帮彼此。
杨宛若庆幸，自己每次都比林姝先开口。
可后来……
杨宛若想到王献虎时，白椎的讲述也恰好提到了他。
白椎时刻关注着杨宛若的神情，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了恨意。
白椎的讲述没有停下。
“直到后来，姑娘被一无赖缠上。”
“无赖用谣言毁了姑娘的名声，强迫她嫁给他。姑娘的爹娘看上了无赖家的权势地位，也逼她认命。”
“姑娘认命了，可没想到，她去参加最后一场比试时，那无赖也跟去了。”
“比试时，另一位姑娘发挥失误了。姑娘见状，用同样的办法帮了另一位姑娘。可她没想到，这次情况不一样。”
“那无赖，也因此看上了另一位姑娘。”
“姑娘心里充满了愧疚与悔恨，她想弥补，却已经晚了。因为另一位姑娘的家人，比她的家人更渴望攀附上那纨绔一家。”
“最终，在家人以死相逼下，另一位姑娘不得不答应嫁给纨绔……”
后面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另一位姑娘嫁给纨绔后，并不幸福。没多久，纨绔就厌烦了她。纨绔独立门户后缺钱，无法再过挥金如土的生活，遭到其他纨绔子弟的嘲笑。”
“纨绔心有不甘，巧合下结识了一个商人。得知那商人痴恋他的妻子，竟动了将妻子卖给商人的念头。”
“纨绔将那姑娘囚禁起来，计划用假尸体做遮掩，让姑娘假死，如此便可悄无声息地将她卖给商人，事后不被任何人发现。”
“可他殊不知，两位姑娘早就事先约定好要逃离此地，逃离这些不把她们当人的人。见那位姑娘迟迟没去赴约，姑娘急了，暗中寻到了那位姑娘的府中。”
“姑娘将被囚禁的那位姑娘救了出来。两人寻找那位姑娘的贴身婢女时，见到了被纨绔安排事先丢在湖中的尸体。”
“两人决定，将计就计。”
“她们联手将池中尸体打捞上岸，把那位姑娘的衣物首饰都换到了尸体上，并伪造了和那位姑娘手上一样的伤，再将尸体丢回池中。”
“被人发现后，众人都会以为那位姑娘死了，纨绔和他的爪牙也会这样以为。”
“两位姑娘逃了，但因为那位姑娘的贴身婢女还没找到，她们还不能离开上京城。”
“姑娘没办法，只能让自己被家人抓回去。因为只有这样，才暂时不会引起旁人怀疑，给那位假死脱身的姑娘提供足够的时间。”
“两人几经波折，终于打听到了婢女的消息，找准时机将婢女救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恨，或许是因为看见了那具尸体的下场，又或许是因为从婢女那里得知了什么消息，总之，两位姑娘最后决定，联手杀了那个害她们沦落至此的纨绔！”
“那位假死脱身的姑娘，其实很早之前就对纨绔动过杀心。因为纨绔害了她还不够，还想去害姑娘，想纳她做妾！”
“那位姑娘知道纨绔好酒，所以提前让贴身婢女去买酒，准备等纨绔醉酒后，再用浸满酒的布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溺死。”
“这个计划，那位姑娘应该筹谋了很久。”
“这样一来，官差很难发现纨绔是被溺死的，都会以为他是喝酒喝死的。”
“可惜那位姑娘不是很懂酒，她的贴身婢女也不懂，不知道该买哪种酒回来。加之那段时间，那位姑娘身上的钱都被纨绔抢走了，婢女为了给她省钱，就买了最便宜的一种酒。”
“这酒被悄悄运回去，悄悄藏了起来，除了那位姑娘外，根本没人知道。”
“那位姑娘当时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没能下得去手，可如今不同了，她对纨绔的杀心再也难以压制，最终还是用了当初的计划。”
“那位姑娘在大家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她觉得自己只需要悄悄溜回去，溺死纨绔后，没人会发现他的死有异常。”
“可她一个人要完成全部计划，实在太过困难。于是她找到了姑娘，姑娘自然不可能让她独自冒险，两人商议后决定联手杀了纨绔。”
“当日，由姑娘先一步前往纨绔府外查看有无异样。等入夜后，再由那位假死的姑娘先行潜入纨绔府中，姑娘则从自己家里偷溜出去赶去协助。”
“期间，由被救回来的婢女在姑娘家中穿着她的衣服，坐在她的房间里假扮她，好为她提供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那位姑娘按计划赶到，却没想到，当日想杀纨绔的不止她一人。”
“纨绔的爪牙也想让他死，所以在纨绔的酒里下了一种名叫‘梦引’的迷药，会让纨绔四肢无力意识恍惚，深陷噩梦之中。”
“那位姑娘赶到时，药效刚好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