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在她探案时谈风月!

第六十二章 师兄

王献虎的案子,在谢寂舟仔细记录完卷宗,并在末尾写下“结案”二字后,便彻底告一段落。

白椎也终于领到了她在上京城的第一笔酬劳。

看着她认真地将钱分成几份,谢寂舟忍不住好奇问道:“如今你有了钱,可想好去哪儿落脚了?”

白椎近来一直住在停尸院,在存放验尸记录的案牍库墙角将就入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谢寂舟又问:“你在上京城可以投奔的人,还没回来吗?”

“没有。”白椎也有些纳闷,她到上京城已经好几天了,却始终没见到楚中流,也不知他正忙着什么案子。

她向刘七等人打听,刘七也并不知情。

不过,白椎已经找到了住处:“大理寺已经给我安排好了住处,我今天就可以搬过去。”

“我还没去看过,对方说住处不算宽敞,但胜在清幽雅致,很适合我。”白椎说着,心里还有些小期待。

“需要帮忙吗?”谢寂舟真诚地关心道。他见白椎独自一人,担心她搬行李不方便,便说:“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不必跟我客气。我们如今也算是共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确实,经历过头七回魂案后,谢寂舟已算得上是白椎在上京城较为熟悉的人。

两人相处早已没了初见时的疏远客气,多了几分自然与熟络。

“我若有需要,定不会跟谢少卿客气。但我孤身一人来到上京城,如今可谓是两手空空、身无长物。”白椎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淡然一笑:“所以我没什么需要搬的,只需人过去就行。”

白椎数了数手里的钱,诚恳地邀请谢寂舟:“若谢少卿不嫌弃,改明儿我安顿好了,便邀您前来暖居?”

谢寂舟听说过这种习俗:每当人到新地方安家或购置新宅院,安顿好后,会邀请亲友前来暖居。

这寓意着在新家里生火做饭、亲友团聚,让新家更有人气,更有家的感觉。

但谢寂舟此前从未被人邀请过。

玄鸦卫的暗卫都有固定住所,不必在外购置新家,自然也不会有人邀请他。

提及“家”,谢寂舟脑海中浮现的还是多年前的将军府。

那时他的爹娘和叔叔们都还在,沈姨带着沈婙、郑叔前来做客,一家人欢聚一堂,其乐融融。

他失去家和家人,似乎已经很久了。

久到,他对“家”的概念都快要模糊了。

谢寂舟努力压下心中突然涌起的低落情绪,眼神温柔地答应白椎:“那我就等着白仵作的邀请了。”

或许是两人距离较近,谢寂舟从白椎身上闻到了一股格外熟悉的气味,是草药的味道:“白仵作身上这味道,倒是很特别。”

白椎抬起手,轻嗅了一下身上的味道:“王献虎的尸体被送走后,我找了些草药来祛味。谢少卿闻到的,应该就是这种草药的味道。”

“原来如此。”谢寂舟闻着这股草药的天然清香,不禁想起了沈夫人和沈婙。

这是巧合吗?

白椎和沈婙,两人身上似乎有太多相似之处……

谢寂舟拿着卷宗前去归档,白椎也趁此空闲,回停尸院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今天就搬去新家。

白椎正忙碌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刘七,便忙问道:“刘叔,怎么跑这么急?可是又有什么案子?还是我申请挖坟开棺重新调查那具无名女尸的事,上面批准了?”

白椎能听见身后之人急促的喘气声,却没听到回应。

她担心刘七的状况,忙回头想查看,不料回头看到的,却不是刘七的脸。

站在白椎身后的人,身着素色衣裳,头发高束,身材挺拔。

见到白椎后,他眼眸含笑,伸手想摸白椎的头,语气中满是骄傲:“我刚回来就听说了,我们白椎白仵作可真厉害,刚到大理寺就协助谢少卿破了王献虎的案子,做得真棒。”

“师兄。”白椎念着眼前人的称呼,身形灵敏地避开了他的手:“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师兄别总像小时候那样摸我的头。”

眼前之人,正是白椎曾经在上京城唯一熟识的人,大理寺少卿楚中流。

当年,楚中流曾慕名寻访到白椎阿娘白澄的下落,恳求了许久,又跟着白澄去了不少地方,才终于让白澄松口收他为徒,传授他勘验的本事。

楚中流可是白椎正儿八经的师兄。

见白椎不喜欢,楚中流便听话地收回了手。

他故作委屈地将脸凑到白椎跟前:“好吧,我们阿婙不喜欢,师兄以后就不这么做了。只是我们阿婙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连来上京城入大理寺任职的事,都不事先告诉师兄一声。”

“可怜你师兄我,还得从别人那里得知你的消息。”楚中流说着,假装伤心地捂住胸口:“听说阿婙这几日都住在停尸院?为何不去师兄家中暂住?莫不是几年不见,和师兄生分了?”

说着,楚中流还难过地捂着脸,背过身去向白椎“诉苦”:“也不知师兄要怎么做,才能让我们阿婙别和师兄生分?”

白椎见楚中流时不时侧眸偷看她,就知道这位师兄又开始不正经了。

谁能想到,外人口中风光霁月、芝兰玉树的楚少卿,私下里还有这般模样。

见状,白椎索性配合起楚中流:“那师兄能否告诉我,你最近在忙什么案子?可有什么师妹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楚中流见白椎主动和他说话,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便知道白椎并未与他生分,又笑着凑到白椎身边:“师兄最近在查一桩失窃案,暂时还用不到师妹的本事。”

“阿婙,你是不知道,这桩失窃案把你师兄我折腾得焦头烂额。”楚中流一放松下来,身体便显露出疲惫。他本想在白椎这里讨杯水喝,却发现除了卷宗,这里什么都没有,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查到线索,失窃案的嫌疑人疑似已经逃出了上京城。这几日我带人在城外搜捕,却一无所获。”楚中流最后只能无功而返:“这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真是奇怪得很!”

白椎不了解这桩失窃案的全部经过,单从楚中流讲述的只言片语中,很难提取到有用的线索,也就无法给出实质性的建议,只能帮他梳理思路:“凭空消失的人,要么是被藏了起来,要么就是已经死了。”

她真诚地建议道:“若是后者,师兄发现尸体后派人通知我一声,我必立刻前往协助师兄破案。”

不用白椎多说,楚中流也会这么做。

只是他脸色骤沉,若是后者,那这案子的情况可就复杂了。

就在楚中流的思绪即将陷入困局时,他猛地回过神,将注意力拉了回来:“阿婙,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师兄手里的案子固然重要,但刚才师兄问你的话同样重要。”

“你还没回答师兄,你怎么忽然就来了上京城,还进了大理寺?你来上京城的事,师父她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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