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玉雕大师
“足足十两金子!”王怀对上谢寂舟的脸,笑容戛然而止:“那些金子都被我藏在房间里,如今我却没机会用了,真可惜……”
谢寂舟可没功夫看王怀伤感,他拿起手中的惊堂木,重重拍在案上:“你说那块坠子你变卖了十两金子?什么坠子如此值钱?”
就算是块上等的好玉,经过加工雕刻后,价格也不会高到这种地步。
说起那玉坠的来历,王怀就来了兴致:“我运气是真好,我当时拿那坠子先去了离我最近的玉雕坊,让懂行的人帮我辨认,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玉雕坊的人告诉我,从坠子的雕工来看,那块玉应该是玉雕大师颜成天的作品!”
“我特意去打听了一下。”
“颜成天,是有名的玉雕大师。”
“太后她老人家,最喜欢收藏颜成天雕刻的玉,也因此颜成天的身价水涨船高。无论是京中贵人还是慕名而来的商人,都想求得颜大师的一件作品。”
“可惜近年来颜成天很少有作品流出,大多时候是他的徒弟出手。物以稀为贵,颜成天雕的玉近年来被炒到了天价!”
“就我这件‘宝贝’,若真是颜成天亲手雕刻的玉,别说十两金子,就算我开价百两、千两金子,也会有很多人来抢。”
“你的宝贝?”萧砺棠冷眼盯着王怀:“那是你的宝贝吗?那是人家姑娘的东西,被你不要脸地据为己有,怎么就成了你的?”
王怀每次听见萧砺棠开口,就有些发怵。
他识趣地低下头改口:“我错了错了,是那位姑娘的宝贝,是那位姑娘的。”
见萧砺棠手中的剑没有出鞘的意思,王怀梗了梗脖子,又继续交代事情经过:“但可惜的是,那位姑娘的坠子,没办法确认究竟是不是玉雕大师颜成天的作品。”
“颜成天名下有一家玉雕坊,名茶玉玉雕坊,是颜成天成名以后所开。他雕的玉大都会在玉雕坊售卖。”
“自他成名以后,往往是他的一件作品刚雕好,就有人前来疯抢,价格一个出得比一个高,甚至还有人排队等着他的下一件作品。”
“在这种情况下,颜成天所卖出去的每件作品,都会被众人所熟知。”
“但这块玉坠,根本没人听说过!”
“也就是说,这块玉坠它要么不是颜成天的作品,要么它就不是通过正常途径被售卖出去的。”
“无论是哪种情况,我手里……”王怀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马改口:“那位姑娘的玉坠,价值都会大打折扣,卖不出高价。”
“若是颜成天还活着,倒是可以去问问他这块玉究竟是不是出自他的手,可惜他前不久病故了!”王怀是真觉得可惜,毕竟若是颜成天还活着,他手里这块玉坠就能卖出天价,他就能一跃翻身了。
由于没办法确定玉坠的来历,最终王怀拿着玉坠只卖了十两金子。
“我拿到钱的时候,真想立刻离开王献虎。”
“可我的卖身契还在王献虎手里,我暂时还走不了。我又怕我的钱被王献虎发现抢走,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我给王献虎下梦引,其实也是希望王献虎变成疯子,这样我就能带着这笔钱离开了。”
可惜,他坏事做多了终究会有报应。
王怀低头看着被镣铐铐住的双手双脚,追悔莫及也无济于事。
“我真就只拿了一块玉坠。”
“除了那块玉坠,尸体身上再没有什么首饰,应该是在河里被水冲掉了。”
“不过,我始终觉得那块玉坠就是出自玉雕大师颜成天之手。不管那位姑娘是通过何种手段得到了那块玉坠,都足以证明她的身份不一般。”
王怀交代完他所知道的一切,便老老实实地跟着监牢的看守走回了牢房。
谢寂舟和白椎还在原地梳理着王怀提供的线索。
谢寂舟在纸上先写上“颜成天”的名字,又在旁边写上“茶玉玉雕坊”,将两个名字圈了出来。
似乎这样就能很快理清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
“山茶花。”白椎看着“茶玉玉雕坊”这几个字,便想起了王怀所说的,无名女尸佩戴的那块玉坠上面雕刻有山茶花:“有没有可能,死者身上的玉坠,是颜成天私下送给她的?死者和颜成天认识,并且关系匪浅?”
王怀说死者身份不一般,可如果死者是权贵世家之女,她失踪后大理寺早该收到消息了。
但直到如今,大理寺还没有找到关于死者身份的任何线索,这只能说明死者绝不是权贵世家之女。
可偏偏她身上,又佩戴着玉雕大师颜成天雕刻的玉坠。
而从死者身上穿着的衣物来看较为寻常,这表明死者家境虽比一般百姓要好,但绝不是什么权贵世家。
那么,白椎只能往死者与颜成天认识且关系亲近这方面推测,毕竟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情况。
“茶玉玉雕坊。”谢寂舟的视线久久落在纸上,仿佛要将纸上的名字盯出两个窟窿来才甘心。
谢寂舟忽然抬手放在案上,将纸收了起来:“既如此,我们就先从茶玉玉雕坊查起!白椎,死者的画像什么时候能给我?”
“我会尽快。”白椎和谢寂舟已经合作过,她已经熟悉谢寂舟的行事风格。
从监牢出来后,她径直回了停尸院。
尸体和死者的衣物,都早已被运回停尸院。
白椎在房中点燃了祛味避疾的草药,做足准备后,小心地将死者的整个头骨取出来摆到案上,开始一点点还原死者生前的面容。
从踏入停尸院后,白椎就没有再出门。
期间,萧砺棠听从谢寂舟的安排,抽空来给她送了吃食,但白椎忙起来就不喜欢停手,只让萧砺棠将吃食放在院子里。
等谢寂舟翌日赶来时,就见饭菜还在院中的石桌上纹丝未动,验尸房的门紧闭着。
谢寂舟又怕贸然敲门打扰到白椎,便在院中静坐等待。
像是约定好一般,白椎很快就打开门,兴奋地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刚刚画好的画像。
她本来打算去找谢寂舟和萧砺棠,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没想到刚推开门,谢寂舟的身影就撞进了她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