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在她探案时谈风月!

第八十一章 成见

“窃贼偷走玉仙像是为了什么?”

“无非是为财,或是为了满足那颗贪婪的心。”

“若是为财,汀溪已经继承了颜成天留下的所有积蓄,她已经足够富有了,为何还要偷窃?”

“若是为了满足贪婪心,想要颜成天的作品,汀溪为何只拿走那尊玉仙像?她既然已经进入了密室,为何不将其他东西一并拿走?”

当然,谢寂舟也想到了反驳的理由。

“我知道,这世上有些人的贪心是永远喂不饱的,即使手里已经有了很多钱财,他们也永不知足,想要更多。”

“但汀溪她若是这种人,完全用不着只偷走一尊玉仙像。她可以将密室里的全部东西都拿走,或者选择留下来,那样她能拥有更多!”

“汀溪若是个贪婪不择手段的人,完全可以将玉雕坊搞得乌烟瘴气,然后设法让华尚贤卖掉玉雕坊,她还能分得一半的钱。”

“我只是不想仅从华尚贤、康寿、徐问这三个人的话语里去了解汀溪这个人,去推断整个案子。”谢寂舟跳出这三个人的证词,便发现整个案子的经过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其一,汀溪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能让颜成天对她格外看重甚至特殊对待,死后还将生前所有积蓄留给她?”

“其二,华尚贤、康寿、徐问的证词,我觉得并不可信,我认为这三人对汀溪或多或少都有些成见。”

“我知道,楚少卿给我们讲述的经过,已经是你在听完他们三人的证词后,梳理出的最客观公正的事情经过。”

“可我还是从中隐约察觉到了对汀溪的偏见和敌意,我相信你们应该也有这种感觉。”

“楚少卿应该也有所怀疑,所以才会留下人暗中盯着玉雕坊的三人,才会在说起汀溪时,语气里总不自觉地带着些怀疑。”

楚中流的确如谢寂舟所说早有怀疑,但奈何手里没有证据能替汀溪证明,只能先带着怀疑查下去。

谁成想,他没能先找到替汀溪证明的证据,却先等来了她的尸体。

见谢寂舟将他近日以来的心声都说了出来,楚中流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畅快,但很快眼底又闪过些许落寞——这些本该是他早就该说出口的话。

即便情绪低落,楚中流也不忘继续听谢寂舟的推断:“其三,就是据华尚贤三人所说,汀溪在第一次见到那尊玉仙像时,就说过那尊玉仙像的脸很像她阿娘,甚至后来还借此向华尚贤提出,愿意放弃她继承的所有积蓄,只要那尊玉仙像,只为了再见她阿娘一面。”

“若在这一点上华尚贤没有撒谎,那汀溪应该对她阿娘格外敬重,也格外思念她阿娘。”

“试问,如果是各位,某天突然在庙里遇见一尊神像,其面容酷似你早已离世、日思夜想的亲人,你们会设法将其偷走吗?”

一时间,众人都被问住了。

白椎想到了她的阿娘,那个在将军府灭门惨案中为了保护她而离世的阿娘沈阅宁。

如果她能再见到阿娘一面,哪怕只是在一尊塑像上。

那尊塑像在她心里,就不再只是一尊塑像,而是她在世间真正要敬爱的神明。

“我绝无可能偷走它,我唯恐有任何不恰当的行为会折辱了它。它在我心里是真正的神明,我不贪求能拥有它,甚至不贪求能日日看见它。”

“只求偶尔能见上它一面就好。”

听完白椎的话,刘七莫名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难受得眼眶和鼻子直发酸。

就在刘七代入其中时,猛然想起:“白仵作,你阿娘白澄不是还尚在人世吗?你为何能说出如此有代入感的一番话?”

知晓真相的楚中流心疼地望向白椎,忙替她解释道:“我师妹向来喜欢设身处地思考,可能是听了谢少卿的话,太过投入了。”

萧砺棠见状,也收回暗中担心白椎的目光,在旁边附和道:“看来白仵作,是个格外感性的人呢。”

两人一唱一和,这才将刘七的疑虑尽数打消,可谢寂舟的疑虑却没那么容易消除,只是他没有轻易表露出来。

白椎的想法,也正是谢寂舟此刻所想。

若是他能再见谢兰茵一面,哪怕只是在一尊塑像上,他也会将那尊塑像视为神明,诚心诚意地敬爱它。

“照华尚贤三人前面的描述,只是看见玉仙像都已经近乎失神的汀溪,又怎么可能偷走它?”

“为财、为贪、为情,无论是哪种可能,我都已经站在汀溪的角度设想过,可至今始终没有找到她偷走玉仙像的理由。”

“何况,如楚少卿你所说,那尊玉仙像有半人高,汀溪独自一人,如何才能避着所有人将其偷走?”

相较于汀溪,谢寂舟倒是觉得康寿和徐问两人更有理由偷走玉仙像。

谢寂舟事先声明:“我还没见过康寿和徐问,但根据楚少卿你的描述,他们两人对汀溪继承颜成天全部积蓄的事情,意见很大。”

“尤其是徐问,在楚少卿你的描述里,此人不仅油嘴滑舌,还有些贪心。相较于汀溪,徐问此人对玉仙像似乎才更有觊觎之心。”

楚中流也不瞒谢寂舟:“相较于汀溪,我确实也更怀疑这个徐问,但徐问他确实没有机会给华尚贤下药偷走钥匙。”

至于他对玉雕坊众人的描述,楚中流可以向谢寂舟保证:“他们三人的脾气秉性,我绝对描述得客观公正,没有带有半分偏见。”

如今汀溪已死,他们也得重新调查玉雕坊众人。

楚中流当即做好安排:“我已经接触过玉雕坊的人,这次就由谢少卿你去问话。我和刘七去查汀溪的来历、她到上京城后都接触了哪些人,以及她死前都发生了什么。”

“我们分工明确,两头同时查起,以防万一。”楚中流示意着白椎:“师妹,你和我同去?”

“白椎,你能否跟我去玉雕坊?”谢寂舟询问完白椎的意见,转向楚中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白椎和我虽然都没接触过玉雕坊众人,但我们都听过楚少卿你的描述。我需要她在场,万一我遗漏了什么,或是做出了不合理的判断,起码还有她在。”

谢寂舟给出的理由的确合理,楚中流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他也尊重白椎的选择:“师妹,你想从哪个方向查起?”

私心里,楚中流还是更希望白椎能远离谢寂舟此人。

毕竟谢寂舟的身份他们还不清楚,虽然现在大家明面上在查同一桩案子,但目标是否一致,楚中流仍持怀疑态度。

“我想同谢少卿一起去玉雕坊看看。”白椎想了想,说道:“既然是失窃案,我想去案发现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