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仙才会的照影术
刘成海还捏着那团纸巾，闻言动作一僵。
挺好的……至少不用担心这孩子出不了戏。
他把纸巾往身后一藏，立刻叫来工作人员，带江言去结片酬。
工作人员习惯性掏出手机，准备扫码转账。
江言一看见那个熟悉的黑盒子，小脑袋立刻摇成了拨浪鼓。
“言言没有手机，要红票子呀。”
她早就把新学会的名字记在心里了。
黑盒子是言言自己叫的，手机才是妖怪地的人叫的。
以后要是有人再问，她可不能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笨蛋一样，只会盯着人家的黑盒子发呆啦。
工作人员只好临时去换现金。
没一会儿，好几张红彤彤的钞票被送到她手里。
江言嘴角一下翘了起来，一张一张认真数过去。
一、二、三……
足足十张！
她两只小手都快拿不住了，只能把红票子叠得整整齐齐，再小心塞进衣襟最里面。
这么多钱，能买多少白面呀？
一袋？
两袋？
说不定能堆成一座小小的白面山！
到时候娘不用再把一块饼掰成六份，奶奶也不用偷偷说自己不饿，爷爷想吃几口便吃几口。
江言越想越高兴，小胸脯都挺了起来。
可高兴完，她又偷偷看了一眼工作人员手里的手机。
别人领钱，只要拿手机轻轻一碰，红票子便钻进去了。
轮到她，却要等人跑来跑去换钱。
这样很耽误戏班子干活呀。
要是班主嫌麻烦，以后不叫她唱戏怎么办？
不行。
言言也得买一个手机。
她揣好钱，又规规矩矩跑回刘成海面前。
“刘叔，言言走啦。”
刘成海看着她衣襟里鼓起的一小块，忍不住叮嘱：“钱收好，路上别丢了。”
江言立刻用两只小手捂紧胸口，点头点得格外认真。
这可是家里的白面山。
把言言丢了，都不能把它丢了呀。
江言离开片场后，却没有立刻回去，她努力回忆着石静平日里待的地方。
石姨姨已经替她介绍两回戏了。
第一次让她吃到盒饭，第二次又让她挣了这么多红票子。
娘说过，别人帮了一次，要记在心里；帮了两次，更不能装作不知道。
受了人家的好处却不记着，往后连吃到嘴里的饭都会不香的。
就在江言头脑风暴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一个背着相机的年轻姑娘拍了拍。
唐棠看着眼前乖巧可爱的小团子，心都快萌化了。
“宝宝你好呀，你是影视城的小演员嘛？”
“我是街头摄影师，我叫唐棠，可以免费给你拍几张照片吗？”
江言听得一头雾水。
街头摄影师是什么师？
照片又是什么？
妖怪地的人说话怎么老是跟猜灯谜似的呀？
见她不懂，唐棠翻出相机里的画面给她看。
小小的方框里，竟装着一个活灵活现的人。
江言惊讶地睁圆眼睛。
不用纸笔，眨眼便能把人画进去？
这、这不是神仙才会的照影术吗！
她赶紧摸摸自己的脸，又摸摸胳膊。
还好还好，言言还好端端站在外面，没有被黑匣子一起吸进去。
她谨慎地摇摇头：“言言还有事，就不画啦。”
唐棠哪舍得放人？
她是个十足的颜控，平日看见好看的猫都能跟半条街，更别说眼前这双又大又灵的杏眼。
这么好的小模特要从镜头前溜走，她今晚都得气得少吃半碗饭。
她立刻改口。
“我不白拍，我给你五十块，拍几张就好，保证不耽误你时间！”
五十？
江言立刻站直小身子，认真点头。
“那你画吧。”
早知道有钱，言言不仅让她画，还能给她画呢！
唐棠差点被她逗笑。
刚才还满脸警惕，一听见给钱，答应得比谁都快。
还真是可爱的小财迷。
举起相机后，她很快认真了起来。
“站到墙边……来，看一下姐姐。”
江言乖乖走过去，两只小手拘谨地攥住衣角，慢慢转过了脸。
她不懂该摆什么模样，只怕自己做得不好，拿不到那五十块钱。
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望向陌生的黑匣子，透出了几分茫然和怯意。
唐棠呼吸一顿，手指飞快按下快门。
这镜头感，这怯生生的眼神，活脱脱一个古穿今在现代迷路的小姑娘！
她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
捡到宝了！
五十块算什么，她甚至愿意出价五百块！
唐棠越拍越兴奋，换了好几个角度才舍得停下。
江言却一直惦记着那五十块。
见她终于放下相机，立刻仰头问。
“可以了吗？言言没有做错什么吧？”
“你往那儿一站就是全对啊！”
唐棠掏出手机，“我把钱转给你。”
江言马上摇头，“言言没有手机，要红票子的。”
唐棠愣住，龇起的大牙一下就收回去了。
来影视城拍戏的孩子，家里多少都有点条件，身后不是父母就是经纪人。
眼前这个却一个人跑来跑去，她家大人心也太大了吧？
唐棠跑到旁边商铺换了五十元现金，递给她时，还是忍不住问。
“你家里怎么不给你手机呀？”
万一孩子丢了怎么办？
江言小心收好钱，低头摸了摸衣襟里的红票子。
“言言有钱，可以自己买呀。”
她眨巴了下眼睛，眼神真诚。
“姐姐，哪里可以买手机呀？”
唐棠顺手朝东门一指。
“我记得那头好像有个手机店。”
江言牢牢记住方向，认真向她道谢。
原来手机也能买。
只要有钱，妖怪地大部分麻烦都能解决。
这地方果然很讲道理呀！
与唐棠分开后，江言继续在影视城里寻找石静。
可这里太大，她又不认识路，最后只好逮着人便问。
“你知道石静姨姨在哪里吗？”
问了好几次，总算有人替她指了方向。
石静刚忙完手上的事，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在问自己的名字。
她转过头，便看见江言一个人站在人群里，仰着脸挨个打听。
别人身边都有大人，只有她，像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滚出来的小团子。
自己找工作，自己领钱，连找人都得一声一声问过去。
石静心里顿时酸了一下。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怎么越懂事，越叫人不放心呢？
“言言！”
听见声音，江言眼睛一下亮了，迈着小短腿跑过去。
“石姨姨！”
她站稳后，立刻从衣襟里掏出两张红票子，郑重其事地递过去。
“这是给你的。”
石静一愣：“给我做什么？”
江言的小手举得高高的，圆杏眼亮晶晶的。
石姨姨给她找了两次活，言言当然要给两张呢。
一回一张，正正好，谁也不吃亏呀。
她抿着小嘴，用力把红票子往前送了送。
“这是姨姨帮言言找戏拍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