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爹爹不见了
秦蓁蓁低头看了看那两块肉,表情也有些不舍。
“唉,它们是没得罪我,但得罪了我经纪人。”
“我下午还有戏,为了保持状态,经纪人不准我吃肉。”
江言低头咬住自己筷子上的肉,圆杏眼里顿时多了几分同情。
大明星也太辛苦啦。
肉肉都已经跑到嘴边了,还得眼睁睁看着它掉头去找别人!
不远处,场务已经开始喊人。
“江言,准备拍摄,今天最后两场戏连拍。”
江言赶紧把饭吃完,擦干净小嘴,跟着工作人员进了化妆间。
第一场开始。
夫人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大夫却说她伤了根本,往后再也不能生育。
她靠在床头,脸色仍旧苍白。
小妾偏偏在这时上门,扶着丫鬟的手掩嘴笑。
“姐姐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至于府里的子嗣……往后就由妹妹替你分忧吧。”
江言站在夫人床边,小脸越听越鼓。
这个姨娘的嘴巴一定藏着小针,每说一个字,就往娘亲心口扎一下!
夫人没有同她争辩,只让丫鬟送客。
江言却偷偷跟了出去。
她扒着廊柱探出半张小脸,看清小妾回院子的必经之路,又瞧见墙边放着半盆水,圆杏眼一点点亮了起来。
坏姨娘扎了娘亲那么多下,让她摔一个屁股蹲,不过分吧?
江言左右看看,确认无人注意,立刻迈着小碎步跑到水盆边。
她两只小手攥住盆沿,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一抬,盆里的水晃了几下,哗啦洒在石板路上。
她把盆放回原处,又用鞋尖把水往路中央蹭了蹭。
做完这些,江言小手背到身后,慢吞吞挪到墙边坐好。
那张白嫩的小脸乖得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眼睛却牢牢黏在那摊水上。
小妾很快带着丫鬟走来。
绣鞋正好踩中水面,脚下猛地打滑。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脸色发白。
江言藏在背后的小手悄悄握成了小拳头。
摔中啦!
她忍住翘起来的嘴角,转身跑回夫人房里,得意得小发揪都跟着晃。
“娘亲,我刚刚在坏姨娘走的路上洒了水,她摔了好大一个屁股蹲呢!”
夫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我平日怎么教你的?她说话再难听,也不是你害人的理由。”
江言不服气地鼓着脸颊。
“可她先拿嘴巴欺负娘亲,女儿只是让她的屁股替嘴巴挨一下疼。”
“胡闹!”
夫人看着她,面色严肃。
“旁人做坏事,你也跟着做?那你与她们还有什么分别?”
“这几日不许再出去闯祸,好好留在房里反省。”
江言把嘴抿成一条细线,到底不敢再顶嘴。
接下来的几日,她安分下来,在家读了好几天的书。
可没过多久,小妾院里便传来消息。
那日摔倒后便流了血,并非来了月事,而是小产了。
原来她一月前便有孕了,只是还未被发现,孩子就没了。
江言听见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言言只想让她摔一下屁股,根本不知道她肚子里藏着一个小宝宝。
那摊水明明浅得连小鞋底都淹不住,怎么会把一个宝宝也带走了呢?
她在小妾门外站了许久,才攥着衣角走进去。
小妾病恹恹躺在床上,一看见她,眼里的恨意便涌了出来。
江言低着小脑袋,声音也小了许多。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小宝宝了,是我做错了,不该故意洒水,你可以惩罚我也摔好多跤。”
她认错态度良好,小妾却只觉得被挑衅了,抓起枕边的茶盏砸在她脚边。
“我的孩子回不来了,道歉还有用吗?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丫鬟立刻将江言赶出了门。
她站在紧闭的门外,眼圈一点点红了。
原来有些错不是挨一顿骂、摔一个跟头就能还回去的。
小宝宝已经走丢了,言言连去哪里找他都不知道。
几日后,小妾却忽然派人送来一只布偶,说是愿意将此事揭过。
江言以为自己的道歉终于有了用,立刻将布偶抱进怀里。
她不知道,玩偶夹层中缝着一块从天花病人身上取下来的旧布。
没过两日,江言便发起高热,脸上和身上陆续冒出红疹。
最后一场戏也到了最紧要的时候。
她气息奄奄地躺在夫人怀里,身上的力气像被那只布偶一点点偷走,连抬起手都做不到。
夫人抱紧她,眼泪不停落在她脸上。
“是娘亲没有护好你,你再睁眼看看娘亲,只要你能活下来,娘亲拿什么来换都行。”
江言看着那双哭红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的娘亲。
娘亲若是看见言言死掉,也会哭成这样吗?
一定会的。
娘亲平日连言言摔红膝盖都要心疼好久,若言言再也醒不过来,她的眼泪肯定会把家里的小床淹掉。
可这一刻,她已经没有力气替夫人擦眼泪了。
那就给娘亲留一个笑吧。
往后娘亲想她了,便把这个笑从心里拿出来看一看。
它虽然小小的,说不定也能替言言哄娘亲一次。
江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娘亲别怕,我只是有些困了……”
话音落下,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唇边却仍留着那个浅浅的笑。
镜头立即推近,将她生命最后一刻的神情清清楚楚收了进去。
齐明川盯着监视器,握着对讲机的手迟迟没动,过了两息才喊道:“卡!这一条过了。”
片场却依旧安安静静的。
饰演夫人的演员扔紧紧抱着江言,眼泪一时没收住。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红着眼眶吸鼻子。
直到江言睁开眼,活蹦乱跳地站起来,气氛才恢复过来。
“言言好着呢,等会儿还要去领红票子呢。”
大家一下笑出声来,楚楚也笑着走上前,带着江言去领钱。
刚把钱收好,身后忽然有人喊住她。
“言言,先别走,这里还有一份。”
工作人员递来一个小红包,笑着解释。
“今天拍了死亡戏,剧组按规矩给你一份吉利钱去去晦气,这笔钱最好今天花掉,买点吃的用的都行。”
江言捧着红包,惊讶得眼睛都圆了。
言言方才只是躺了一会儿,红票子就能生出新的票子!
钱袋子知道了,今晚都要高兴得睡不着呢。
她认真道过谢,离开剧组便去了粮食店,用红包里的钱买下了一袋大米。
白花花的米粒装了满满一袋。
江言摸摸袋口,心里十分满意。
晦气最怕大米啦,等做成饭端上桌,全家一人一口,谁还找得出哪一粒是晦气?
她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将大米收进空间,又赶到熟悉的地点,照旧往前一摔。
眼前的街道转眼消失,脚下变回那条熟悉的小路。
江言拍掉裙上的灰,抬起小脸,脸上的笑却慢慢停住了。
路边空荡荡的。
往日言言一出现,二叔总会先喊她一声,爹爹也会立即朝她伸手。
“爹爹?二叔?”
她的声音顺着小路传出很远,却没有一个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