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没有身份证号
江言点开小话筒。
“楚楚姐姐，你找言言什么事啊？”
语音刚发出去，楚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言言，有个剧组临时缺个小演员，原来的孩子发烧来不了了。”
“是个出场几秒钟的小乞儿，你要是有空就过来，陈导正等着人救场呢。”
几秒是多久？
大概短得连一颗爆米花都嚼不完吧。
可再小的戏也是戏，红票子再薄也能买米。
江言立刻挺直小腰板。
“言言有空，马上就来！”
她退出空间，同家里人说了一声，便赶到熟悉的小路。
再睁开眼时，四周已经变成影视城外的街道。
楚楚正在路边等她，见小团子跑来，牵住她便往剧组赶。
“台词就一句，你拿着破碗讨钱，男主角给你几枚铜板，这场就结束了，不过陈导眼睛尖，你可得认真演，别糊弄。”
江言认真点头。
只有几秒才更不能浪费，一眨眼就没了。
言言得赶在它逃跑前，把乞儿好好塞进去！
到了片场，工作人员很快替她换上破旧衣裳。
灰扑扑的布料补了好几块，袖口长短不一，小脸也被涂暗了些。
原本柔软的小发揪被揉得乱蓬蓬，几缕碎发贴在额头，活像刚从土堆里拱出来的小萝卜。
江言对着镜子看了看，差点把手里的破碗递给对面那个灰扑扑的小乞儿。
直到对方也把碗举起来，她才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小脸。
天哪，这还是言言吗？
妖怪地的手艺人抹几下，就把言言从有饭吃的小孩，变成了讨不到饭的小可怜！
陈生过来看了一眼，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形象还不错，先等着吧，等场务喊你就上场。”
江言抱着破碗坐到墙角，开始琢磨自己要演的人。
乞儿已经好几日没吃饱了。
言言饿得厉害时，肚皮会一下一下往里缩，腿也像煮软的面条，闻见饭香，眼睛便不由自主跟着跑。
若是饿上好几日，身体里的力气肯定早被肚子吃光了，连喊人都不能太响。
她学着没力气的样子，把肩膀一点点垂下去，手指也松松搭在碗沿。
低头时，江言忽然发现不对。
言言身上的衣裳又脏又破，手指却洗得干干净净。
真正的乞儿连饭都找不到，哪来的香胰子把指甲洗得亮亮的？
这十个白净的小家伙排在破碗边上，简直像偷偷跑错了戏班子！
江言立即蹲到墙角，抠起一点灰土，认真往指甲缝里抹。
楚楚转过头时，她正把最后一根大拇指往地上蹭。
“言言，你在那儿挖什么呢？一会儿就开拍了。”
江言举起两只终于脏下来的小手。
“乞儿的手不能这么干净，不然观众一眼就知道言言刚洗过澡啦。”
楚楚看着她指缝里的泥，嘴边的笑渐渐变成惊讶。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已经知道镜头里不能只顾着脸。
她今天正好不忙，干脆留了下来看着。
布置好的长街上人来人往，几名群演从江言身边经过。
场记板落下，她抱着破碗缩在墙根，刚才还亮晶晶的圆杏眼顿时失了神采。
她已经饿得没有力气追人，只在有人经过时抬起细细的胳膊。
破碗跟着轻轻发颤，声音虚得像风一吹就散。
“叔叔姨姨们，给我一点吃的吧，我好饿……”
路人一个个从她眼前走过，没有人停下。
江言目光追着一块饼走了很远，直到它彻底消失，才低下头，用脏兮兮的小手按住肚子。
小小的身子又往墙角缩了缩，仿佛缩得再小一点，就能少饿一些。
饰演男主角的青年走入镜头，正好对上那双眼睛，脚步当场顿住，连该往碗里放钱都忘了。
“卡！”
陈生从监视器后探出头。
“男主别只顾着心疼，钱还在你手里呢，重新来一条。”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了，青年演员也低头看了眼掌心的铜钱，无奈地揉揉眉心。
“对不起啊，这孩子演的太好了，我一时间没收住情绪。”
第二次开拍，他捏紧了铜钱。
可江言再次抬起脸时，眼神比方才更空。
她抿着被妆粉压白的嘴唇，手臂伸到一半便像没了力气，只能用两只手勉强托住破碗。
青年明知道这是在演戏，心口还是紧了一下，走到她面前，将铜钱放进碗中。
清脆的一声轻响，让江言肩膀一缩。。
她盯着那几枚铜钱，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碰了碰，像在确认它们不会突然消失。
“这些……是给我的吗？”
青年点了点头。
江言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鼻尖却红了。
她抱紧破碗跪下，额头便要往石板上碰。
“谢谢公子！我给您磕头，以后一定报答您！”
青年连忙俯身托住她的胳膊，将人扶了起来。
“不必磕头，快去买些吃的吧。”
陈生盯着监视器，直到两人走完镜头才喊道。
“卡，这条过了！”
江言眼里的灰暗立即散开，抱着破碗站直身子，还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
只演这么一会儿，言言的肚子都像跟着饿瘪了一层。
真正的乞儿每天都要捧着碗等人，肚子里的饿虫岂不是能从早咬到晚？
当乞儿实在太难啦，还好言言有爹娘！
楚楚拿着湿巾迎上来，替她擦掉指缝里的灰，心里还不忘感叹。
这么省心又有灵气的小演员，看得她都想去考个经纪人证，干脆自己带了。
两人刚要下场，陈生忽然在后面喊了声。
“江言，你先等一下。”
他走近后拿出手机。
“我下一部戏正缺个小演员，你留个联系方式，我把电子台本发给你。”
江言赶紧把自己的手机捧出来。
在楚楚的帮助下，两人加上好友，屏幕里很快多出一份新台本。
她小心点开，密密麻麻的字竟排了许多页。
今日的小乞儿只在镜头里待了几秒，这份台本却长得像一条望不到头的小路。
江言的心扑通扑通跳快了。
若是她能演上，是不是就能不只说一句话，而是把一个人的故事从头到尾好好演完？
陈生又交代。
“试戏通过以后，让你父母带着身份证件过来签合同。”
江言仰起小脸：“陈叔叔，签合同是什么呀？”
“就是把剧组答应你的事和你要做的事写在纸上，双方签了名字，谁都不能临时反悔，你还是小孩，得由父母替你签，合同上也要填身份证号。”
江言听懂了，却没有高兴起来。
她抱着手机走到发工钱的地方排队，小眉头越拧越紧。
楚楚跟过来，弯腰看着她。
“陈导主动给你递台本，这是好事，你怎么愁得眉毛都快打结了？”
江言抬起圆脸，忧心忡忡的。
“可是楚楚姐姐，言言没有身份证号呀，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