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想用三百万打发我？你打发叫花子

“去江州城市建设档案中心，顺路找个卖数据恢复设备的地方。”

司机打了拐，往城区开。

后排陆沉把硬盘从文件袋里取出来，翻了个面。

标签背后还有两个字，更小，是他用铅笔写的。

“原版。”

他十年前设这个备份，就是怕有一天账目出问题。

他怕的那天，来了。只是来得比他以为的，晚了十年。

窗外楼群往后退，陆沉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想了一遍现在的牌面——赵淮山的税务案已经发酵，周景林被三千万钓进了局，硬盘和原始合同在手里，开发许可证有程序漏洞。

加上江晚晴刚才那句“有些东西拿出来，对你未必是好事”。

她已经怕了。

还不到位。

“系统，华盛城南项目的开发许可证，什么时候申请暂停最合适？”

“建议在赵淮山案件进入司法程序后同步启动，届时华盛将面临股权纠纷与工程暂停双重压力，现金流开始承压。”

“还要多久？”

“赵淮山案件进入司法程序，预计五到八个工作日。”

五到八天。

一周内，江晚晴要同时应对合伙人出事、旗舰项目被叫停。

陆沉把硬盘重新放进袋子。

车停在一家电子产品城门口，司机回头说：“师傅，您说顺路找数据恢复设备，这家应该有。”

陆沉下车，进去，三分钟出来，手里多了个硬盘读取盒和两根转接线。

回到车上，他接着往档案中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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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中心的工作人员把租约原件推过来，用塑封袋装着，纸已经有些发黄。

封面上印着“江州市创业孵化园入驻协议”，签约方一栏写着华盛贸易有限公司，代表人签名，陆沉。

日期是十四年前。

他翻到第三页，找到使用期限条款——使用期限三十年，至某年某月止。

下面有一行附加条款，当年他没太在意，现在看着觉得有意思。

“若因城市规划调整需提前收回，须依法与承租方协商补偿，协商未果不得强制动工。”

华盛集团作为开发主体拿下这块地，却没有依法完成历史承租方的协商程序——因为在他们的操作下，陆沉那个“承租方”在法律意义上不存在了，公司被清算，他本人进了监狱。

但合同是真的。档案是真的。他这个人，现在的记录也是干净的。

“系统，这份原始合同能构成阻工依据吗？”

“可以。宿主作为历史承租方，当年协议未经合法解除，有权向住建部门申请暂停施工审查。申请材料已根据合同内容生成草稿，宿主签字后即可提交。”

“申请什么时候递？”

“建议在华盛股价下一个交易日收盘后递交，配合赵淮山税务新闻的持续发酵，能最大化市场压力。”

陆沉把合同页扫描了一遍，把袋子原样推还给工作人员，站起来。

走出档案中心的时候，天色开始往暗里沉。

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下，把硬盘读取盒接上手机，插入硬盘。

读取指示灯亮了。

绿色。

数据完整。

系统立刻报了进度：“正在提取原始财务数据，预计三分钟完成比对分析……比对完成。发现原始账目与华盛集团当前账面数据存在大规模差异，差异金额总计约四亿三千万，集中于公司成立后第一至第三年。”

四亿三千万。

当年做假账时转移的不止这点，但账面能直接比对出来的，就是四个多亿。

足够了。

陆沉把硬盘拔下来，装进内袋口袋。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这次不是江晚晴——区号是北京的。

接起来，那头是个男人，声音带着点中年人特有的分量。

“请问是陆沉先生吗？我是晨曦置业城南项目的法律顾问，姓张。听说先生今天去了档案中心查阅与本项目相关的历史资料，想跟您约个时间谈谈。”

华盛的人，动作也快。

“谈什么？”

“历史租约的事，本可以通过友好协商解决。”

陆沉沉默了两秒。

“张律师，”他说，“你们建议补偿的金额是多少？”

那头停顿了一下，说了个数。

“三百万。”

陆沉笑了，没出声。

三百万。

那块地的市值是三十个亿。

他说：“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他招了辆车，报了商务酒店的地址。

今晚还有事——硬盘数据要整理，申请文件要签，还有一份东西要寄出去。

车开出两条街，系统又响了。

“赵淮山当前动态：今晚已紧急联系两名私人律师，同时向江晚晴发出消息，要求华盛集团提供法律支援并垫付稽查应对费用。江晚晴尚未回复。”

陆沉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江晚晴没回复赵淮山。

聪明。

自保速度比他想的快，情义比他想的薄——不过这件事，他早就想清楚了。这两个人当年能把他卖进去，往后翻脸也是迟早的事。

他靠着车窗，看着夜里的江州从两侧往后退。

到酒店的时候，前台确认身份，把房卡递过来，说：“陆先生，您有一个快递，今天下午到的。”

一个标准快递箱，发件人是“柏睿资本行政部”。

陆沉上楼，打开。

里面是一套完整的公司注册材料，连带公章、营业执照副本，以及一张卡片。

卡片正面印着四个字：**江州丰恒。**

背面是系统打印的一行小字——

“宿主承接资产的落地主体，已完成工商注册。法人：陆沉。”

他坐在房间窗边，夜里的城市亮着各种颜色的灯，华盛广告牌在街对面，江晚晴的脸打着蓝白色的光，看起来很远。

他把那张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随手放在桌上。

这才是第六天。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条短信，号码没存，三个字。

“你住哪。”

江晚晴。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没有回。

窗帘被空调风吹起来，他盯着江晚晴那块广告牌看了一会儿。

不急。

等赵淮山那边的锤子落下来，她还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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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陆沉刚从档案中心提交完申请出来，财经媒体的推送就炸了。

【快讯】盛达咨询稽查结果出炉，补税罚款合计5700余万，赵淮山被限制出境。

附带图：赵淮山本人昨晚在某餐厅被记者拍到，表情难看，侧脸遮着。

陆沉站在档案中心台阶上，看完推送，顺手把新闻链接发给了一个号码。

周景林。

一分钟后，周景林回了一条消息。

“你要见我？”

陆沉看了看时间，回了两个字：

“下午。”

他揣好手机，沿台阶往下走。

背后，华盛城南项目围挡里的挖掘机昨晚还在运转，今早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