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暴风雨前的第一张停工令

江州住建局的大门前，陆沉迈步走下台阶，顺手将公文袋的扣子扣好。那张加盖了红公章的历史承租人确认书，正静静地躺在文件袋的最底层。

刚走到马路边，脑海中便响起了机械的女声。

“叮。城南项目停工申请已成功录入系统，行政干预程序已激活。住建局已于三分钟前向华盛集团晨曦置业发送电子版‘暂停施工通知书’。实体文件将于今日下午三点前送达。”

陆沉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两点十五分。

“华盛的反应时间大概有多久？”陆沉在心里问。

“根据华盛法务部与行政部的日常运转模型，高层将在十五分钟内得知此消息，二十分钟内股价会产生波动。”

二十分钟，足够了。

陆沉拦了一辆出租车，往金融街开去。今天是他和周景林约好签代理合同的日子。

此时，华盛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江晚晴站在落地窗前，正看着外面繁华的江州街景。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眉心拧得很紧。

桌上的座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江晚晴走过去按下免提，里面传来秘书焦急的声音：“江总，不好了。住建局刚刚发来公函，说城南地块存在历史承租纠纷。要求我们立刻暂停一切施工作业，限期整改，否则将吊销开发许可证。”

江晚晴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几滴黑色的液体泼在干净的大理石桌面上。

“历史纠纷？”江晚晴声音发冷，“那个孵化园不是十年前就清算了吗？历史租约早就被法务清理掉了，怎么可能现在冒出来历史承租人？”

“文件上……写着承租方是当年的华盛贸易。而且，申请书上签署的代表名字是，陆沉。”

陆沉。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江晚晴的耳朵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赵淮山呢？让他去联系住建局的人，他不是跟那边挺熟吗？”

“赵总……赵总现在还在接受税务稽查，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听说被限制离境后，他整个人都失联了。”

江晚晴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那个十年前被她亲手送进监狱的男人，才出来几天，就用一套她看不懂的组合拳，把华盛集团拖进了泥潭。

“通知周景林，”江晚晴重新睁开眼，眼神冰冷，“让他动用大成律所的所有资源，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把这个停工令给我撤销掉！”

“好的江总，我这就去办。”

大成律师事务所，三十六楼。

周景林正在看桌上那份精心准备的代理合同。合同里加了很多陷阱条款，比如“代理费一经收取，概不退还”、“若因不可抗力导致诉讼终止，律所不承担连免责任”。

在他看来，陆沉虽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三千万，但终究跟社会脱节了十年。这笔钱，进了大成律所的账，就别想再拿回去。

敲门声响起，前台推开门：“周律师，陆先生来了。”

陆沉走了进来。他还是那身灰夹克，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脸色平静得像是一湖死水。

“陆沉，合同我已经拟好了。”周景林笑得像只老狐狸，把合同推过去，“你看看，要是没问题，把字签了，预付款一到账，我们马上成立专案组帮你查当年那事。”

陆沉坐下，连合同看都没看一眼。

他看着周景林，突然笑了笑：“周律师，大成律所最近的资金链，是不是挺紧张的？”

周景林笑容一僵：“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大成是江州前三的律所，流水几千万起步，怎么可能资金链紧张。”

“是吗。”陆沉掏出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则刚刚弹出的财经快讯：【华盛集团城南项目因历史纠纷被责令停工，大股东赵淮山涉嫌巨额偷税，华盛股价午后开盘跳水，目前已跌幅达7.2%。】

周景林看着那行字，眼睛猛地睁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私人手机便疯狂地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江晚晴”。

周景林尴尬地看了陆沉一眼，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江晚晴几乎失控的声音：“周景林！城南项目停工了！是陆沉搞的鬼！你马上带人去住建局，还有，赵淮山失联了，他名下的股份可能会被司法冻结，你立刻去办股份保全，快！”

电话里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周景林的汗珠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他挂断电话，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淡然的同学，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凉意。

“是你干的？”周景林咬着牙问。

“周律师，生意归生意，案子归案子。”陆沉把那份合同拿过来，看也不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用黑签字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签了。三千万预付款，五分钟内会打进你们律所的对公账户。”陆沉把笔帽扣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好好干，周律师。我这三千万，可不是白拿的。”

“叮。系统提示：三千万资金已通过境外合法信托划转至大成律所对公账户。清算程序‘抽梯子’已完成部署。律所已被捆绑在必败诉讼中，任何违约操作都将触发五倍赔偿条款。”

周景林的手机接着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大成律所财务发来的：【周所，刚刚收到一笔境外大额汇款，人民币三千万元，备注是‘诉讼服务预付款’。】

看着这笔巨款，周景林却没有一点兴奋，反而觉得手里沉甸甸的，像捏着个定时炸弹。

陆沉站起身，理了理夹克的衣领。

“合同生效了。明天开始，我会让我的助理每天来听取工作进度汇报。周律师，加油。”

陆沉走到会议室门口，推开门，正准备出去，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江晚晴。

“下午四点，孵化园旧址旁边的小茶馆。我们谈谈。”

陆沉看着短信，嘴角微微勾起。

“江总，你终于坐不住了。”

他收起手机，大步走出了大成律所。

此时，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上，周景林的名字也变成了深红色。

“周景林清算进度：25%。”

“赵淮山清算进度：65%。”

陆沉打了一辆车，没有立刻去茶馆，而是吩咐司机：“师傅，去最近的数码城，买一个高保真的便携式音箱。”

他要在和江晚晴见面之前，听听那个四月十四日的视频里，到底藏了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