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卧槽,这疯女人想拉我同归于尽?
下午五点半。
江州北郊,民政小区三楼。
刘国强的书房里,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书桌旁,脸色极难看。他是顾天成手底下的高级助理。
坐在椅子上的刘国强已经退休,手里捧着个紫砂壶,盯着屏幕上的传输进度条,有些不知所措。
屏幕正中央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框:“数据端口已被省厅网警强制物理阻断,传输未完成。”
“顾经理,这真不赖我。”刘国强叹了口气,“省厅那边的高级管理权限直接把我这个二级拨号口给停了。内网刚才发了协查,问是谁在调十年前华盛的旧档。估计督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赶紧拿着硬盘走吧。”
西装男没说话,伸手把电脑上的移动硬盘扯了下来,揣进怀里。
他走出单元门,坐上一辆黑色轿车,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天成的电话。
“顾总,事情漏了。数据刚导进去一小半,省检的暂缓执行文件就直接抄送到市局了。刘国强这边的端口已经被拔了线。华盛那个陆沉,背后的关系直接通到了省检上面。”
电话那头,顾天成的声音有些发哑。
“江晚晴呢?”
“她还在华盛大楼,正让财务总监做下个季度的过桥报表。”
“告诉她,顾家在华盛的所有信托投资从今天起全部清盘。”顾天成的声线冷得像冰,“丰恒投资后面的水太深,北京那边有我们惹不起的背景。让江晚晴自己把当年的屁股擦干净,顾家不配当她的替死鬼。”
“明白。”
***
下午六点半,华盛集团大楼。
总裁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写字台上的台灯散发着偏黄的光晕。
江晚晴一个人坐在靠背椅上,面前是一份刚刚送过来的财务简报。
华盛的流动资金账户只剩下不到两百万,而明天早上,供应商要求结清的钢筋和水泥款,是一亿四千万。
只要明天华盛付不出这笔钱,承建方就会直接向法院申请对华盛集团进行破产重整。
敲门声响起,财务总监推门进来,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江总,出事了。开曼那边的共管账户刚刚被开曼法院强行清空,十七亿的过桥资金被划拨到了丰恒投资的离岸账上。法理依据是……我们涉嫌关联交易欺诈,资金来源存在清洗嫌疑。”
江晚晴看着手里那支价值五万的钢笔,指尖在笔帽上无意识地划着。
“顾天成呢?他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顾总的人两小时前把晨曦置业名下的全部章本都收走了。刚才顾总的秘书给我发了函,华盛董事会里顾家持有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已经写了委托授权书。”财务总监的声音有些颤抖。
江晚晴按在钢笔上的手指猛地用力,笔帽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划痕。
“委托给谁?”
“丰恒投资。陆沉。”
江晚晴闭上眼睛。
百分之三十是赵淮山划转过去的,百分之十是周景林手里的,再加上顾家的百分之二十。
陆沉手里已经拿到了百分之六十的表决权。
明天的股东会,他甚至不需要和她见面,就能在法律层面上把她扫地出门。
“十年前,我把他送进去,拿回了所有股权。”江晚晴睁开眼,自言自语,“现在,他连面都不露,就要把华盛弄死。”
她翻开抽屉,最底下放着一个落了灰的红塑料夹子。里面是十四年前,华盛贸易刚成立时,在破平房里和陆沉合影的照片。照片背后的红粉笔字有些模糊,写着“华盛大展宏图”。
她盯着照片看了一分钟,将它塞进手提包里,站起身。
“江总,明天的会议议程……”财务总监试探着问。
“不开了。”江晚晴拿起风衣,声音出奇地平静,“我自己去找他。”
***
晚上七点十五分。
江州一处老旧的大排档前,塑料棚子在晚风中被吹得呼呼作响。
陆沉穿着那件灰夹克,正在用一次性筷子戳着一盘炒螺蛳。
桌子对面,周景林正把一瓶绿色的汽水倒进杯子里。
“陆总,顾天成刚才派人把委托书原件送到了我办公室。明天早上八点半,丰恒的代表就可以正式进驻华盛。”周景林压低声音,“江晚晴就算把她那些小股东全绑在一块,也翻不起浪花了。”
陆沉没说话,咬开一颗螺蛳,把壳丢在满是油污的塑料桌面上。
他的手机在桌面边缘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但数字很熟悉。
陆沉接通,放在耳边。
“陆沉,我在大排档外面的马路边。”江晚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夹杂着街上汽车经过的噪音,“有些话,我们当面谈谈。不用带你的律师。”
陆沉看了一眼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的华盛行政轿车停在路灯下,双闪灯亮着,江晚晴就站在车门旁边,风衣衣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
“周律师,在这里等我,十五分钟。”陆沉站起身,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矿泉水瓶。
他穿过满是尾气和油烟味的马路,站在江晚晴面前。
“找我有事?”
江晚晴看着他。十年没见,他眼角的风霜确实多了,但整个人比以前更结实,站得很直。
“陆沉,华盛保不住了,我知道。”江晚晴把手提包拉开,从里面拿出一份白底红章的合同,“这是我用个人名义做的境外信托,里面有两千万美元。在瑞士,顾家和国内的法院都查不到。只要你在明天的清算方案上签个字,放华盛一条生路,这笔钱是你的。”
陆沉拧开矿泉水盖,喝了一口,没有接那个信托文件夹。
“两千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一点四个亿。”陆沉说,“十年前,我被你送进去的时候,你分到了华盛贸易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市值差不多三个亿。你现在是在拿我的钱,打折还给我?”
“那你要什么?让我去坐牢?还是想看我一无所有地流落街头?”江晚晴上前一步,身体靠得很近,“陆沉,当年我是为了公司的发展。如果你不进去,顾天成的六个亿根本不会投进来,华盛在十年前就死了。你以为你是在为我牺牲,实际上是市场逼我们做的选择。”
“市场没教你做假账,也没教你把赵淮山带回我们订婚的那个房间。”
陆沉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愤怒。
江晚晴的脸色僵在路灯的白光下。
她后退了半步,手慢慢伸向风衣口袋里。
陆沉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但他没动。
脑海中,系统的红色警报在这个瞬间以最大分贝疯狂叫嚣。
“警告!检测到江晚晴名下车辆副驾驶位放置着两公斤高纯度工业甲醇。目标精神处于极度抑郁与崩溃边缘,精神指数评估为‘毁灭倾向’。其口袋内藏有电子点火装置。”
“她想在车里点火。”系统的声音变得极其尖锐,“危险距离:两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