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封死退路，想用假身份逃出国？

“陆先生？”电话那头又问了一遍。

陆沉盯着窗外的黑。他脑子里在飞快地算。系统抹掉了他所有的入狱记录，内网查无此人。可这个姓沈的，张口就问他蹲了十年。这信息，不是从档案里来的。

“沈同志，”陆沉开口，“你从哪儿知道我坐过牢？”

那头轻轻笑了一下。

“我办了三十年案子，江州华盛贸易这个案子，当年就有人来找过我。说判得太顺了，顺得不正常。三笔七千三百万的采购款，一夜之间全挪到嫌疑人私人账户，合同签名、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全齐了。你说，哪有嫌疑人会把自己的罪证做得这么工整的？”

陆沉没说话。他等着。

“可当时压得死的。承办的刘国强把证据链焊得铁桶一样，上面又有人打招呼。我们复查组进不去。这案子就这么搁了十年。”沈老头的声音低下去，“今晚省检转来的那份东西——顾天成的庆功宴录像，刘国强的受贿流水，还有你从北极星服务器里扒出来的那些账。陆先生，你这一手，把我十年前没撬开的东西，全给我送来了。”

陆沉这才明白过来。这不是敌人。

“你是复查组的。”

“退了。返聘。”沈老头说，“专门看陈年积案。你的案子，我盯了十年。”

陆沉靠在椅背上，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半分，又立刻绷回去。他习惯了。这十年里，越是有人对他好，他越要多想一层。

“沈同志，你半夜给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我什么？”

“不问什么。”沈老头说，“告诉你一声。省检的联合工作组，明天上午会正式立案复查‘华盛贸易合同诈骗案’。同步对刘国强、顾天成采取措施。你那个丰恒投资的国资参股申请，我也知道了。走这一步，聪明。”

“过奖。”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沈老头顿了顿，“顾天成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北极星的钱，一多半不是他的。他只是个管钱的。”

陆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谁的？”

“查。”沈老头只说了一个字，“等你查到了，就知道十年前那张网，到底有多大。”

电话挂了。

陆沉把手机放在桌上，没动。

“系统，刚才这个人，能定位吗？”

“通话已加密，无法反向定位。但根据其对案件细节的掌握程度与省检工作组的联动关系，判断其身份为省检退休返聘的资深复查专员，可信度较高。”

“他说顾天成背后还有人。”

“系统在整理北极星境外信托受益人资料时，已发现异常。北极星旗下三个开曼信托的最终受益人，指向同一个境内自然人代持结构。该结构层嵌套，目前解析至第四层，尚未见底。”

“接着挖。”

“已在挖。”

陆沉这才躺下。天快亮了，他睡了不到两个钟头。

早上七点半，他回华盛大楼。周景林还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趴着。

桌上摊着七八页纸，写得密麻麻，字迹一页比一页潦草。周景林听见开门声，一个激灵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里全是血丝。

“陆总。”

“写完了？”

“写完了。”周景林把那沓纸推过来，声音哑得厉害，“顾天成怎么找的我，怎么通过我搭上刘国强，账目漏洞怎么设计的，事后华盛的资产怎么一步步转到北极星名下……我全写了。我经手过的，我记得清楚。”

陆沉拿起来翻。周景林写东西是把好手，二十年商事诉讼没白干。时间、金额、经手人，一条列得整齐齐。

“供述里有你自己吧？”陆沉问。

“有。”周景林苦着脸，“我把自己也写进去了。您说的，污点证人。”

“对。”陆沉合上纸，“今天上午省检工作组立案。你主动去投案，把这份东西交上去。态度好点，退赃退得干净点。争取缓刑。”

周景林愣了一下。

“陆总，您真保我不进去？”

“我保不了。”陆沉说，“进不进去是省检定的。我能做的，是让你从主犯变成证人。这个差别，你自己掂量。”

周景林没话说了。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昨晚那段录像的事一出来，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交代了。现在有条活路，哪怕是条窄路，也得走。

“谢谢陆总。”

“别谢我。”陆沉把那沓供述装进文件袋，“大成律所华盛清算案的法律服务，还得你带着团队做。你现在这条命，还得给我打工还债。”

周景林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他站起身，理了理皱巴的衬衫，抱着自己的公文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陆总，我能问一句吗？”

“问。”

“您……到底是什么来头？”周景林咽了口唾沫，“国资委的尽调，一夜之间变成查顾天成。省检十年不动的案子，您一晚上就撬开了。这种手笔，江州没人有。就连顾家，也没有。”

陆沉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没抬头。

“周律师，我跟你说过。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是。”周景林不敢再问，转身走了。

门关上。陆沉走到窗前。

楼下大街上，工人正在给华盛大楼门口那块空着的广告牌上新东西。他看不清是什么，只看见蓝底白字，一大块。

系统在脑子里更新。

“顾天成清算进度：52%。”

“报告宿主。顾天成境外账户已被开曼、维尔京两地金融监管机构冻结。其试图通过第三方通道转移的九亿资金，被拦截。”

“他人在哪？”陆沉问。

“过去三小时，顾天成的私人手机信号在深圳宝安机场出现，随后消失。系统判断其可能持有第二身份证件，试图出境。”

陆沉皱眉。

“出境令下了没有？”

“省检的限制出境令针对刘国强已生效。顾天成的边控指令，正在走程序。存在时间差。”

“多长的差？”

“预计四小时。四小时内，顾天成若使用第二身份，有出境可能。”

陆沉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他不能让顾天成跑。这人一出境，境外的钱冻着，但人拿不到，那三百亿的清算就成了纸上的数字。系统要转移的是资产，人跑了，法律程序拖三五年，他等不起。

“系统，有办法拖住他四个小时吗？”

“常规手段无法直接干预机场边检。但——”系统停顿了一下，“检测到顾天成使用的第二身份证件，登记信息中存在一处未处理的税务异常。系统可向深圳海关的风险预警系统推送一条‘该证件持有人涉嫌大额现金走私’的匿名线索。触发二次查验，可拖延二至三小时。”

“推。”

“已推送。”

陆沉刚要坐下，手机又震了。

一个深圳的号码。

他接起来。

“陆先生。”是那个中金的方总，声音发慌，“出事了。我们客户……深业控股，刚才被证监会和国资委联合约谈了。他们的要约收购公告，涉嫌信息披露违规和恶意申诉。现在深业的股价，开盘就跌停了。”

陆沉听着，没说话。

“陆先生，您……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方总的声音抖着，“您昨天说要收购万通的时候，我以为您在开玩笑。”

陆沉看着窗外那块正在挂上去的广告牌。

“方总，我从来不开玩笑。”

他挂了电话。

系统在这时候弹出一条新的红色警告。

“警告。顾天成在深圳机场二次查验期间，拨通了一个境内加密号码。系统截获通话片段。对方为男性，年龄五十至六十岁。通话中出现一个关键词——‘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