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要的补偿，京城给不起

整个五号楼，那份名为《尘封十年》的名单，像一张巨大的判决书，每一个字都泛着冰冷的光。

在场的宾客，京城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至少有三分之一，脸色白得像墙壁本身。

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或者，是他们父辈、叔伯的名字。

那些被刻意遗忘、深埋在时间尘埃里的交易，那些以为天知地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晓得的默契，在这一刻，被一个刚出狱的年轻人，用最粗暴、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当着整个京城权力圈的面，全部掀了出来。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

起初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彻骨的寒意。

每个人都在飞速地思考。

这东西是真的吗？

他怎么拿到的？

我的名字后面，他到底还掌握了多少东西？

原本铁板一块的“京城圈子”，在这一瞬间，碎了。

再没有什么共同的利益，再没有什么一致对外的默契，只剩下赤裸裸的自保和猜忌。

沈威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懵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陆沉低头、求饶、乃至崩溃的场面，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直接扛着一捆炸药，冲进这间屋子，然后点燃了引线。

这他妈不是谈判，这是同归于尽。

“陆沉！你这是伪造！你这是敲诈勒索！”沈威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但声音里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虚弱。

陆沉没理他。

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油渍，然后走到投影幕布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名单中间的一个名字上。

“王总，中海资本的王明海王总，今天在场吗？”陆沉的声音很平，像是在点名。

人群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脑满肠肥的中年胖子，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王总，别紧张。”陆沉笑了笑，那笑容在王明海看来，比魔鬼还可怕，“名单上只写了，十年前，你帮程建国处理过一笔三千万的‘咨询费’。但我这里还有点补充。”

陆沉顿了顿，看着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王明海。

“去年三月，你通过你在新加坡注册的离岸公司，给你在洛杉矶上大学的女儿，买了一套价值八百万美元的别墅。资金走的是北极星资本的第十三号通道。巧了，那条通道的底层数据，我昨天晚上刚拿到。”

王明海的腿一软，要不是旁边的人扶了一把，他已经瘫倒在地。

完了。

周围的人看着王明海，眼神里充满了怜悯，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墙上这份名单，根本不是全部。

它只是一个索引。

陆沉手里，握着每一个名字后面，那本写满了罪恶的、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账本！

“陆先生！”

叶昆仑终于开口了，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顿了一下。

他那张始终挂着笑意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今天这场“洗尘宴”，已经彻底失控，变成了一场针对整个京城圈子的公开审判。

“年轻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叶昆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你把事情做绝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留一线？”陆沉转过身，看着这位叶家老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十年前，他们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一线？”

“我父亲在外面病重，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时候，他们怎么没想过给我留一线？”

“我在里面糊了十年纸盒，每天晚上想着外面那些人花着我的钱、睡着我的公司，他们怎么没想过给我留一线？”

陆沉连问三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叶昆仑的脸色阵青阵白，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沉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十年来的郁气全部吐出来。

他重新看向那份名单。

“叶老，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谈条件的。”

“我是来收账的。”

“这名单上的三十六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走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现在，我给你们第一个选择。”陆沉把杯子放下，发出“砰”的一声轻响，“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名单上的所有人，主动向纪委、省检提交自首材料，并辞去所有公职和企业职务。”

“做不到的，”陆沉环视全场，目光冰冷，“明天九点零一分，我会把他更精彩的故事，连同证据，一起公之于众。”

“别怀疑我有没有。”

“我不仅有，而且有很多。”

他说完，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是刘处长。

他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一位达官显贵，径直走到陆沉面前。

“陆先生，”刘处主压低声音，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到，“沈老让我给您带句话。”

“风，该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