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冤狱归来,系统让我当商业判官

第61章 死人与活人的法庭

临江港口的风雨比江州还要猛烈。

黑色的海水在夜色中翻滚,拍打在生满铁锈的码头防波堤上,溅起大片白色的泡沫。

吉普车停在一座荒废的旧船坞铁门外,车大灯在雨幕中照出两条白色的光柱。

陆沉推开车门走下去,冷雨瞬间把他的头发淋湿,贴在额头上。他拎着皮箱,踩着泥泞的碎石路,往船坞深处走去。

沈曼和刘建国跟在后面。沈曼的旗袍底摆已经被泥水弄脏了,她有些狼狈地踩着高跟鞋,呼吸很急促。

“这里是红星药业当年的私家码头,廖家以前在这走私军用设备。”沈曼在风雨里大喊,声音有些发颤。

船坞的空地上停着几辆货车,十几个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正把一些木箱子从货船上往下搬。

带头的一个人把头上的雨帽推开,露出一张有些发紫的脸,太阳穴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陈兵。沈建国以前的贴身保镖,现在在临江负责沈家最后的走私资产。

“陆沉,京城的事我听说了。”陈兵右手伸进雨衣里,冷冷地看着他,“但这里是临江,廖家的船还在港口外面,你敢一个人到这来?”

陆沉把手里那把古铜色的钥匙拿出来,在车灯的光线里亮了亮。

“廖建国给的。”陆沉说。

陈兵的眼睛缩了缩。他看着那把钥匙,又看了看陆沉身后那个戴着面具、木头一样的夜莺零号。

“干掉他们,把箱子拿过来!”陈兵吼了一声。

那十几个穿着雨衣的男人立刻从腰里拔出短枪,火舌在黑暗的船坞里闪烁。

“砰!砰!”

枪声在海浪声里显得有些沉闷。

夜莺零号动了。他的身体在雨中横向平移了三米,皮鞋踩在地板上,把一块烂铁板踩得凹了下去。

他的手掌如同一把铁铲,直接切在一个开枪男子的脖颈上。

“咔嚓。”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泥水里。

剩下的枪手想转过枪口,但夜莺零号已经冲进了人群。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单的拳打、膝撞,每一击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闷响。

陈兵看着在雨中像机器一样清理手下的面具人,手里的枪有些端不稳了。这根本不是保镖,这比沈家最厉害的死士还要强上十倍。

刘建国在旁边开枪示警,两发子弹打在陈兵脚下的铁板上,溅起一片火花。

“手放下,安全局执行公务。”刘建国喊。

陈兵手一松,枪掉在地上。他举起双手,被雨水浇得眼睛都睁不开。

陆沉没有看地上的惨叫声,他拎着皮箱,径直走上了那艘倾斜的破旧货船。

船舱里亮着一盏昏暗的防爆灯。

灯光下,一个穿着粗布衣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正坐在一台有些年头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缓慢地敲击着。电脑屏幕的绿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张和陆沉有七八分相似的轮廓。

陆振邦。

十年前应该已经死在江州看守所的男人。

陆沉站在舱门口,手里握着那把古铜色钥匙,没有说话。

“小沉,你来得比我想象的要晚了三天。”陆振邦没有回头,声音在狭窄的船舱里回荡,带着一种金属的共鸣。

“你没死。”陆沉把皮箱放在地上的木箱上。

“死的是一个死刑犯,廖国祥用他换了我。”陆振邦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脸看着陆沉,眼神里没有父子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方舟的算法还差最后一步,我在这条船上写了十年。”

“我妈呢?”

“在底舱,三年前病的。她走的时候,看着外面的海,说陆家的账,该清了。”陆振邦指了指电脑屏幕。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进度条正在疯狂地向前跑。

【方舟系统:正在重组全球信托因果链,完成度:99%。】

“陆建国和廖国祥都以为我留下的只是一套算法,可以用来帮他们掩盖账目。”陆振邦站起来,身体有些佝偻,但他的眼神却极其明亮,“但方舟是我用我自己的脑波写进去的。只要你用这把钥匙激活了最终节点,沈家、廖家、叶家,还有京城陆家,所有名下的隐藏资产,都会在五分钟内,无偿转入国家特别信托基金。”

他看着陆沉,把那只满是老茧的手伸了出来。

“把钥匙给我,我来按下最后一个键。”

陆沉站在舱门口,看着这个阔别了十年的父亲。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强烈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遭遇外部脑电波入侵!】

【‘方舟’底层协议提示:陆振邦已与系统主机完成物理融合,宿主若交出钥匙,系统的控制权将被彻底收回。宿主将被判定为‘因果链闭环’,予以物理清除!】

陆沉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皮箱的皮质提眼里。

舱外,刺耳的警笛声穿过风雨,密密麻麻地把整个船坞包围了。临江省治安总队和军方的卡车灯光,正将这艘破船照得像白昼一样。

“小沉,交出来。”陆振邦的声音在船舱里重重回荡。

陆沉看着他,慢慢抬起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