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谁是你儿子

陆沉抬起右手，手指在古铜色的钥匙边缘摸了摸，又放回了大衣口袋。

陆振邦那只满是死皮的手停在半空，五指张着，像是一截干枯的树枝。

“怎么？”陆振邦问。

“我十岁那年，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什么？”陆沉看着他的脸。

船舱里的发电机发出单调的嗡嗡声。绿色的屏幕把两人的脸照得有些发白。

陆振邦的眼球转了转，眼皮底下的神经有些控制不住地跳动。他在回忆，或者说，他在试图用大脑里连接的数据库去搜索当年的江州档案。

过了五秒钟，陆振邦开口：“一套英国产的物理实验器材。”

陆沉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扶着腰带。

“我十岁生日，你在江州看守所里蹲着，根本没出来。”陆沉的声音很干。

陆振邦的眼角有些耷拉下来。他身上的粗布衣服有些发潮，紧贴在瘦弱的肩膀上。他没有继续装下去，而是用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

【方舟提示：警报。目标物理连接已启动数据抹除命令，正在剥离宿主终端所有权。】

“老刘，退出去。”陆沉盯着面前的中年人。

刘建国手里的枪换了个方向，指着陆振邦的脑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十年前死在监狱里的确实是陆振邦。”陆沉把大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挡住吹进来的海风，“这个，是廖家在这条船上养了十年的备用服务器。他的脸是做出来的，脑子是用方舟系统的底层代码堆出来的。”

地上的沈曼看着那个“陆振邦”，身子缩在木箱后面，旗袍在刚才的拉扯中已经开叉到了腰上，大片皮肤露在冷空气里，直打哆嗦。她想往后缩，又怕木箱上的木刺扎着自己，整个人显得滑稽又可笑。

“陆沉，外面的兵把码头堵死了。”沈曼牙齿打架，“我们出不去了。”

舱门外，探照灯的光轴穿过风雨，直直地打在船舱的玻璃上。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出来，否则采取强制措施！”外面的高音喇叭里传来沙哑的喊声。

陆沉没理会外面的动静。他给夜莺零号打了个手势。

夜莺零号一步跨上前，一巴掌拍在陆振邦的脑侧。这一巴掌力气极大，直接把那颗花白的脑袋拍得歪向一边，露出了脖颈皮肉下几根闪着银光的物理导线。

陆振邦的身体直挺挺地倒在椅子上，没有流血，只有一些黄色的绝缘粘液顺着伤口渗出来。

电脑屏幕上的红色进度条停在了99%。

陆沉把那把古铜色的钥匙拍在主机的软盘插口里，物理金属锁发出“当”的一声，瞬间锁死。

【系统提示：方舟核心模块物理锁定成功，宿主获得百分之百支配权。】

【正在清除所有脑波同步终端。清除完毕。】

屏幕上的绿光变回了正常的蓝色，接着黑了下去。

外面的军靴踩在甲板上的声音很密，有人在用铁器砸舱门的铁锁。

“老刘，证件没用了。”陆沉看了看铁窗外，“他们是廖家调来的私兵，名义上是防务稽查，实际上是来清场的。”

刘建国把手枪里的弹夹退出来看了看，只剩三发子弹。

“从底仓走。”刘建国指了指身后的铁质地板。

地板下面是轮机舱，连着排水管，直接通往外面的码头运河。

沈曼听到要走水路，急得想站起来，但脚上的高跟鞋根本站不稳，一屁股坐在了一堆烂铁丝上。

“我不会游泳！”她拉住陆沉的裤脚，领口敞开，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花，“带我一起走，我在临江还有一套没登记的豪宅，钥匙就在我内衣里，你随便拿去，带我走就行……”

陆沉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裤腿上掰开。

“你那套房子是廖军用军费买的，半小时前已经被查封了。”陆沉转过身，对夜莺零号说，“把她扛上。”

夜莺零号伸手揪住沈曼的旗袍后领，像提一只水桶一样把她拎了起来，粗暴地扛在肩膀上。沈曼的旗袍原本就破了，这一下整条大腿完全露在外面，在冷风里直打冷战。

“砸开。”陆沉指了指地板的铁盖板。

夜莺零号抬起大脚，对着铁盖板上的合页重重跺了下去。

生锈的铁合页断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传来海水腥臭的味道。

就在这时，船舱大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穿着防雨风衣的军装男子端着自动武器冲了进来，没有喊话，手里的枪口直接锁定了陆沉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