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临江潮湿的夜

冲进来的两个人，袖口上别着廖家西山项目部的乌鸦徽章。

陆沉站在原地没动。

夜莺零号扛着沈曼，已经先一步跳进了黑漆漆的底仓。沈曼的惊叫声在狭窄的管道里被水声淹开。

“放下手提箱。”为首的军装男子拉了一下枪栓，铁质的撞击声在窄小的船舱里很清晰。

刘建国手里的手枪藏在背后，指头扣着扳机，但他没把握能一打二。

陆沉右手拎着箱子，左手指了指旁边已经黑屏的电脑。

“廖老头子的命门在里面，你们要是开枪，这艘船上的物理存储器会在三秒内引爆。里面的二十三亿资金流水，连同你们廖大公子的瑞士账户，都会直接发给总参纪委。”

两个军装男子对视了一眼。

他们接到廖国祥的命令是拿回系统，不能让任何人带走任何数据。

“陆沉，大少爷已经交代了。你手里那些东西，我们拿回去也能恢复。”左边的男人上前一步，手里的枪管朝陆沉的额头凑了凑。

陆沉笑了笑。

“你们大少爷连瑞士银行的登录密码都是用我的生日做防务备份，他懂什么恢复？”陆沉身子往左边闪了闪，刚好避开那根枪管。

在对方想转动枪口的空档，陆沉手里的黑色皮箱平着扫了过去。

旧皮革的箱角砸在对方的下巴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另一个人刚想扣动扳机，刘建国在后面开枪了。

子弹打在对方的肩膀上，带出一朵血花，那人手里的枪拿不稳，掉在铁地板上。

陆沉没给他去捡的机会，一脚踹在对方的心口，将人顶在铁壁上，发出重重的撞击声。

“走！”刘建国拉着陆沉的胳膊，整个人顺着那个破开的地板大洞滑了下去。

陆沉拎着皮箱，跟着跳入黑水中。

冰凉的海水一下子没过了头顶，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底仓下面是半人高的排水管道，里面的积水齐腰深。陆沉踩着稀烂的淤泥，在黑暗中往前摸索。

夜莺零号在前面走得很稳，他肩膀上的沈曼已经被海水淋得像只落汤鸡，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旗袍全部黏在身上，冻得嘴唇发紫，嘴里哼哼唧唧地不知道是骂人还是求饶。

管道的出口是码头的一处废弃排污口。

陆沉从铁栅栏的缝隙里钻出来时，雨已经小了，但海风刮得人脸生疼。

老刘先爬上防波堤，四处看了看。

“林子的路被堵了，外头有巡逻车。我的吉普车钥匙在车上，估计已经被他们扣了。”刘建国把脸上的脏水抹掉，有些为难地看着陆沉，“去哪？”

陆沉拧了拧湿透的西装衣角。

“去临江港口二号库。”陆沉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没有被水泡坏的防务徽章，“廖家的信托基金在二号库里有物理备份，我们要赶在廖国祥把资产转移之前，把那笔钱扣下。”

沈曼被夜莺零号扔在泥地上，身子蜷缩成一团，大腿上满是黑色的泥点子。她有些别扭地拽着那件破烂的旗袍，想盖住自己的大腿，但布料根本不够用。

“陆沉……二号库有警卫……廖国祥在临江的代理人叫胡广，是退役的防暴队长，手里有真家伙。”沈曼喘着气，试图表现出自己的价值。

“胡广十分钟前已经自首了。”陆沉从口袋里拿出响个不停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

是周景林发来的。

【周景林：陆总，廖家在临江的所有实体产业，包括港口货运公司，已经在十分钟前被省国资委接管。胡广去市纪委自首了，把廖家这些年通过二号库走私冷兵器的账本交了出去。】

陆沉关掉手机。

沈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发现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在陆沉面前连一分钱都不值。

“老刘，找辆车。”陆沉迈步朝码头的堆场走去。

堆场的红绿集装箱像小山一样堆着，雨水在路面上聚成一条条黑色的小溪。

前方隐隐有探照灯的白色光束扫过来。

廖家的清算进度在脑海中闪烁：【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