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冤狱归来,系统让我当商业判官

第72章 物理切割与最后的台账

瓦房外的水泥地上,积水已经把陆廷的鞋底泡透了。

肖国梁递过来的那张纸上,国资委风控中心和监察局的红色印章边缘有些毛糙。这是用针式打印机在防伪纸上打出来的,油墨味还没散干净。

陆廷盯着肖国梁的衣领,那上面的第二颗扣子缝得有些歪,是用黑线缝的,跟呢子大衣的本色不太搭。

“肖国梁,你昨晚还在市委的汇报会上签字,说林家的资产重组方案没有问题。”陆廷的声音不高,听着像是有沙子在嗓子眼磨。

肖国梁没看他。他把手塞进呢子短大衣的口袋里,大衣的衣摆有些沉,被里面放着的金条坠得直往下耷拉。

“那是昨晚的事。”肖国梁把八角帽往下压了压,露出的耳朵被冻得发紫,“省纪委二室的同志现在在宣武门老宅门口堵着,叶明没走成,被带去市局做笔录了。陆大少,你得明白,现在不是林家一个人的问题。”

屋里。

太师椅上的陆建国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很慢。他的嘴角有些干瘪的白色唾沫印,那是喝下去的中药没擦干净,在皮肤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壳。

陆沉坐在靠窗的红木圆凳上,把黑色的皮箱摆在桌子上,手按着铜锁扣,发出一声“咔哒”的钝响。

陆建国的右手垂在毛毯外面,干瘪的指甲盖在桌子底板上轻轻刮着。桌子下面贴着一个老式的电控阀门,通着地下室的干粉灭火管路,只要按下去,地下的物理介质就会被高压干粉彻底覆盖,连灰都不剩。

“小沉,你把箱子放下。”老人的气跟不上,说三个字就得歇一口,“你爸当年在看守所,我给他送过一碗排骨汤。他喝了。”

“我爸不吃排骨。”陆沉把皮箱的第二道锁拉开,露出里面的黑色光盘和一沓用麻绳捆着的账页,“他在看守所里住了半年,胃穿孔做了两次手术,医生说只能喝稀粥。大爷爷,你记错了。”

陆建国的指头往回缩了缩,指关节顶在红木桌子底下的阀门上,因为用力,指甲缝里渗出了一点红。

他想按。

但在他的视线死角里,夜莺零号往前迈了一半的距离,那只穿着防暴皮靴的大脚踩在地板的接缝上,正好把拉线电缆的物理通道给压死了。

“方舟,重组西山机房的物理防线。”陆沉在心里发出命令。

【系统提示:西山三号瓦房物理网闸已接入。】

【断电指令执行中,进度百分之百。】

屋顶上那盏昏暗的吊灯闪了两下,彻底黑了。外面的雨声顺着木窗的缝隙传进来,屋里只剩下陆建国喉咙里带痰的喘气声。

陆廷站在廊檐底下,看着那盏熄灭的灯,心里算计着红星药业存在瑞士信托里的最后两千万美金。

那笔钱的名义所有人是他在廊坊的舅舅,但实际控制密钥在陆建国太师椅靠背的夹层里。如果陆建国今天死在这,那笔钱就会自动转入北极星资本的死账,谁也拿不出来。

他需要那笔钱去温哥华。

“陆沉,大爷爷的药在里屋的抽屉里,有红瓶和蓝瓶的,红瓶是救急的。”陆廷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泥水里,发出一声响。他想进屋。

“别动。”刘建国在外面喊了一声。他站在越野车旁,手按着腰带上的枪套,警用旧大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把半边脸都遮住了。

车里。

沈曼正把两条腿盘在后座的灰布坐垫上。那套三十块钱买的运动服太大,裤腰直往下滑,她只能用两只手死死提着。大衣在前面的拉扯里弄丢了扣子,领口大敞着,里面是一片有些发红的皮肤,那是被粗糙的棉衣料子磨出来的。

“老刘,你车里这空调坏了,光吹冷风。”沈曼吸了吸鼻子,声音在车厢里发闷,“你把我包里的那个暖手宝拿过来,在副驾驶的储物盒里。”

刘建国回过头,瞪了她一眼。

“那是廖家扣下的走私对账单,不是暖手宝。”老刘把头扭回去,继续盯着廊檐下的陆廷。

沈曼啐了一口,把运动服的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白乎乎的一截手腕。

她心里盘算着,陆沉要是把陆家的宣武门老底给掀了,自己得想法子在临江港的重组合同里签个名字,哪怕只拿千分之三个点的代办费,也够她在南方买两套临江的别墅。

“陆沉,常州港的那箱货,我签字放行。”肖国梁在门口小声说,他的眼镜片上全是雾气,摘下来用衣角使劲擦着,“但大少爷在廊坊的卡车队,你不能扣。那是我大舅子名下的合法资产。”

陆沉没说话。他把手提箱合上,用大衣袖子把上面的水迹抹掉。

“肖秘书长,常州海关的关长五分钟前已经去省纪委自首了。”陆沉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槛上,“他交代说,你小舅子的卡车队,这三年往临江二号库送了四十七次特种无缝钢管。那批货的批文,是你用市委机要室的便签纸写的。”

肖国梁的右手抖了抖,手里的八角帽差点掉在泥水里。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陆廷,把钥匙拿出来。”陆沉看着站在槐树底下的陆廷。

陆廷把手从制服裤兜里拿出来,手心有些潮。他看着陆沉手里那只沾了脏水的皮箱,又看了看站在门板旁边的夜莺零号。

那个大个子保镖像根电线杆子一样戳在门口,脸上的皮面具已经被雨水泡得起了皮,露出一角惨白的硅胶颜色,看着不像个活人。

陆廷知道,自己带过来的六个内卫根本不够这个面具人动手的。当年在临江,廖军带了十二个专业退役的,在机场高速口连三十秒都没撑过去,骨头断了四根。

“在太师椅靠背里。”陆廷声音有些干,他把头偏向一边,没去扶跌跌撞撞走出来的肖国梁。

陆沉朝夜莺零号歪了歪头。

夜莺零号转过身,粗大的手掌直接插进太师椅靠背的皮缝里,用力一扯,老旧的黄牛皮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一块黑色的物理优盘和三张塑料信托卡掉在了地上,正好落在陆建国那双穿了三十年的旧布鞋旁边。

陆建国的眼睛睁了开来。他看着地上的优盘,手抖了半天,最终没能伸下去捡。

“小沉,留条后路。”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痰响。

“我坐牢的时候,江州下了半个月的雨。”陆沉把优盘捡起来,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塞进手提箱,“那时候,没人给我留过路。”

他转过身,踩着泥水往越野车走去。

“老刘,去宣武门老宅。大老爷的账结完了,该去收叶家的尾子了。”

越野车的车轮在西山大院的青石板上转了半圈,抓牢了地面,朝着宣武门的方向驶去。

雨下得更密了,砸在铁皮车顶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胎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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