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茶香袅袅，在寂静的屋子里盘旋。
沈振邦张开双臂，眼神狂热而真诚，像一个等待信徒膜拜的教主。他坚信，陆沉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都对这个腐朽的旧世界充满了厌恶。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那杯温热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茶不错。”陆沉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
沈振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喜欢就好。只要你点头，未来，整个天下的好茶，都任你品尝。”
“可惜，”陆沉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你泡茶的手，太脏了。”
沈振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陆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沈振邦的心上。
“哈哈哈……”沈振邦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收回双臂，重新坐下，身体因为大笑而微微颤抖，“陆沉，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以为你扳倒了几个家族，解决了几个废物，就赢了？我告诉你，只要魏长峰还在，只要天枢局还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今天，就走不出这个院子！”
“是吗？”陆沉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
他拿出手机，放在了桌子上，屏幕上，正显示着那张京城疗养院网络的地图。
十二个红点，此刻，已经有十一个，变成了代表“安全”的绿色。
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亮的那一个——香山红叶疗养院，依然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沈振邦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不可能！我的十二个据点，防卫固若金汤，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在你眼里，他们是固若金汤的堡垒。”陆沉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但在‘方舟’眼里，他们只是一串串可以被随时修改和删除的代码。”
“你所谓的‘新秩序’，听起来很动听。”陆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为了一个干净、公平的世界，不惜背负骂名，牺牲一切。听起来，你好像很伟大。”
“但是，”陆沉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你所谓的‘清除’，真的清除了腐朽吗？”
他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一张张照片，一份份文件，开始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王德海，静心疗养院副院长。十年前，他帮你处理了周立国。这十年，他打着你的旗号，在京城强占了三家上市公司，个人资产超过三十亿。他给你那个在海外读书的孙子，每年汇款五百万美金。”
“李卫东，北辰疗养院主任。他负责帮你处理那些实验失败的‘废品’。作为回报，你默许他走私军用级别的医疗设备，牟取暴利。去年，他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光是逃税，就高达八个亿。”
“还有你，沈振邦。”
陆沉的手指，停在了一份银行的转账记录上。
“华盛集团倒台后，那笔高达三十五亿的资金，明面上是被丰恒投资接管，但实际上，通过几十家海外信托的层层漂白，最终有超过二十亿，流入了你用你养女沈曼的名义，在开曼群岛设立的秘密基金里。”
“你告诉我，这就是你想要的‘干净’和‘公平’？”
“你所谓的‘种树’，不过是拔掉了别人的树，然后种上了你自己的。你和那些被你清除掉的蛀虫，又有什么区别？”
陆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沈振邦的脸上。
沈振邦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他引以为傲的理想和信念，在这些冰冷的数据和事实面前，被撕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被权力腐蚀、自欺欺人的伪君子。
“不……不是这样的……”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输了，沈振邦。”陆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宣判一个死囚的最终命运，“从你选择背叛我父亲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输？”沈振邦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丝最后的疯狂。
他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我还没有输！陆沉，你以为我真的会毫无准备地来见你吗？”
他一把掀开八仙桌的桌布，桌子下面，赫然绑着一个结构复杂的定时炸弹！红色的数字，正在飞快地跳动着：00:05、00:04……
“这个院子底下，埋了半吨的烈性炸药！足够把我们所有人都送上天！我要让你，给你那个愚蠢的父亲陪葬！”沈振邦的面容扭曲，状若疯魔。
00:03……
00:02……
陆沉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00:01……
00:00……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没有发生。
炸弹上的红色数字，在归零的瞬间，突然变成了一片绿色，上面显示出两个字：【已解除】。
“怎么……会……”沈振邦脸上的疯狂，凝固成了极致的错愕。
“在你邀请我来这里的那一刻，‘方舟’就已经接管了这片区域所有的电子信号。”陆沉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判官，“包括你这颗，从黑市上买来的，号称无法被破解的军用炸弹。”
沈振邦彻底绝望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信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天枢局特工，冲了进来。
“陆先生，您没事吧？”赵信紧张地问道。
陆沉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沈振邦，对赵信说道：“把他带走。把他知道的，关于魏长峰的一切，都给我挖出来。”
“是！”
两名特工上前，将失魂落魄的沈振邦架了起来。
在被拖出屋门的那一刻，沈振邦突然回过头，用嘶哑的声音，对着陆沉的背影，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陆沉……如果……如果换做是你，拥有了‘方舟’的力量，你会怎么做？”
陆沉没有回头。
“我会做我父亲，想做，但没能做完的事。”
“守护它，然后……驾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