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碗排骨汤
天枢局指挥中心。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屏幕上，代表陆沉的那个光点，正朝着即将爆炸的天枢局总部高速移动。
“他到底想干什么？”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喃喃自语。
赵信死死地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无法理解陆沉的命令。
拆一个空调外机？
在总部即将自爆的节骨眼上，去拆一个空调外机？
这跟世界末日来临前，去关心邻居家晚饭吃什么，有什么区别？
然而，命令就是命令。
“执行陆先生的命令！”赵信咬着牙，下达了指令。
数分钟后。
十几架翼展超过三米的重型工业无人机，从京城的各个角落呼啸而起，像一群黑色的秃鹫，扑向了西山的天枢局总部大楼。
与此同时，陆沉乘坐的越野车，也一个急刹，停在了总部大楼那扇刚刚开启的钢铁巨门前。
“老刘，你和夜莺零号，在这里等我。”
陆沉说完，拎着那个黑色的皮箱，和那把从钟馗手里拿到的黄铜钥匙，没有丝毫犹豫，走进了那座如同巨兽之口的建筑。
大楼内部，警报声凄厉地回荡着。红色的应急灯光，将空无一人的走廊映照得如同地狱通道。
大部分的工作人员，已经按照赵信的命令紧急撤离。但仍有上百名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重型武器的“玄武卫”，像幽灵一样，从各个楼层涌了出来，将陆沉团团围住。
带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他的肩上，扛着天枢局内部卫队的最高军衔。
“陆沉，你终于来了。”男人看着他，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局长，在顶楼等你。”
他似乎并不打算立刻动手。
陆沉也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电梯。
“电梯已经停运了。”带头的男人说道，“你想上去，只能走楼梯。一共三十六层，你的时间，不多了。”
这是一个阳谋。魏长峰要用这种方式，来消耗陆沉的时间和体力。
陆沉笑了笑。
他走到电梯前，将那把黄铜钥匙，插进了电梯控制面板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锁孔里。
“滴——”
一声轻响，原本黑漆漆的电梯，瞬间恢复了供电。
带头的男人，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把钥匙，竟然是整栋大楼的最高物理权限！
陆沉走进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在电梯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他看着外面那些目瞪口呆的“玄武卫”，淡淡地说了一句。
“忘了告诉你们。自毁程序，我已经让‘方舟’暂停了。你们的局长，骗了你们。”
电梯门，彻底合上。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玄武卫”。
……
顶楼，局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身穿笔挺将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面容却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男人，正负手而立，俯瞰着整个西山的夜景。
他就是魏长峰。
天枢局的最高掌权者，也是隐藏最深的主脑。
电梯门打开，陆沉拎着皮箱，走了进来。
“你还是来了。”魏长峰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复杂，“而且，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
“你的废话，也比我想象的要多。”陆沉将皮箱放在地上，“我来，只为两件事。第一，拿回属于我父亲的东西。第二，送你上路。”
“哈哈哈……”魏长峰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讥讽，“陆沉，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控制了‘方舟’，就能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方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危险的东西！它是一个潘多拉魔盒！陆振邦那个疯子，把它创造了出来，却妄想用道德和规则去束缚它。天真！可笑！”
魏长峰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权力，只有掌握在绝对理智、绝对强大的个体手中，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而我，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驾驭它，控制它！是为了防止它落入一群愚蠢的官僚手中，给这个世界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听起来，你和沈振邦，没什么两样。”陆沉摇了摇头，“都是一群打着‘为了世界好’的旗号，来满足自己控制欲的疯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魏长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今天，你就留在这里，和你的‘方舟’，一起变成宇宙的尘埃吧！”
他猛地按下了办公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再见了，陆沉。真正的‘焦土’计划，现在才开始！”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来。
魏长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不敢置信地，又按了几下那个按钮。
依然，毫无反应。
“你……你做了什么？”他惊恐地看着陆沉。
“我刚才说了，我来给你送一份大礼。”
陆沉拿出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实时视频。
视频的画面，正是这栋大楼的楼顶。
十几架无人机，正用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巨大的中央空调外机，从底座上拆了下来。
然后，它们合力，将那个重达数吨的大家伙，抬了起来。
“你……你拆我的空调干什么？”魏长峰彻底懵了。
“哦，忘了告诉你。”陆沉笑了，“你的‘焦土’计划，那个所谓的独立供能自爆装置，为了散热，它的核心冷却管，是和楼顶的中央空调系统，连接在一起的。”
“换句话说，”陆沉的笑容，在魏长峰眼里，如同魔鬼。
“我把你家空调外机拆了。”
“现在，你的自爆装置，因为散热不良，过热……烧了。”
“噗——”
魏长峰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精心设计，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最后底牌，竟然因为这种离谱到极点的原因，失效了？
他指着陆沉，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陆沉走到他身边，从他怀里，拿出了另一枚钨钢U-盘。
这，才是“方舟”的另一半。
至此，所有的拼图，全部集齐。
……
三天后。
陆家大院，那间熟悉的瓦房里。
陆建国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家常菜。
桌子中央，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陆沉坐在桌边，看着那碗汤，沉默了许久。
“小沉，”陆建国坐在他对面，眼眶有些发红，“我知道，你爸他不吃排骨。”
“当年，我给他送汤，其实是暗号。汤里，藏着让他逃出去的计划。但他没喝。他选择了留下，用自己的命，来保护‘方舟’，也保护了你。”
老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十年，爷爷没脸见你。今天，这碗汤，这杯酒，算是爷爷，给你，给你爸，赔罪了。”
陆沉看着他，最终，还是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勺汤，送进了嘴里。
汤，很鲜。
也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