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三十天的死缓

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上方。

狂风卷起百米高的巨浪。冰蓝色的通天塔正在崩塌。

陆沉的双手死死按在控制台上。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眉心的幽蓝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那个超越维度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后，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放进了一台高频粉碎机。

清理程序已启动。倒计时：三十天。

陆沉猛地抽回双手。

轰。

失去量子信号支撑的通天塔瞬间失去能量，巨大的冰蓝色晶体开始碎裂，大块大块的残骸砸进沸腾的海水里。

陆沉站在不断下沉的平台上，大口喘气。他没有看那些崩塌的晶体，而是盯着灰蒙蒙的天空。

脑海里一片死寂。

爸。陆沉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老头子。陆沉的声音沉了下去。

两秒后。一堆散乱的红色代码在陆沉的意识深处艰难地拼凑起来。陆振邦的虚影重新凝聚，但身体变得半透明，像老旧电视机里的雪花屏。

没死。陆振邦吐出一口虚拟的烟圈，声音透着极度的虚弱，那东西……太可怕了。它只是看了我一眼，我写的防沉迷系统就全碎了。

三十天。陆沉说。

我听见了。陆振邦苦笑，三年变成三十天。半人马座那帮家伙不打算慢吞吞地飞过来了，他们要直接开空间虫洞。三十天后，舰队直接骑脸。

陆沉没说话。他抬头看向天空。

母舰的牵引光束落下，将他接回了主控室。

主控室里，陆建国和周慕远看着陆沉。两人都没说话，但他们看到了陆沉发白的脸色。

停下了？周慕远推了推眼镜。

停下了。陆沉走到控制台前，拉过那张黑色的高背椅坐下。

但他没给我们留活路。陆沉手指敲击着桌面，三十天后，清理程序降临。地球会被格式化。

陆建国握紧了拐杖。周慕远的动作僵住了。

三十天？周慕远盯着屏幕，这不可能。就算我们现在开始造飞船，连大气层都出不去。

谁说要跑了。陆沉抬起眼皮。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暴戾。

方舟。陆沉开口。

在，先生。方舟的声音在主控室回荡。

接管全球所有通讯网络。卫星、光缆、基站。我要地球上每一块能发光的屏幕，都亮起我的名字。

指令确认。正在突破各区防火墙。预计耗时：十秒。

陆沉站起身，走到主控室的巨大全息投影前。地球的蓝色模型在他面前缓缓旋转。

十。九。八。

倒计时结束。

全球的网络在同一时间瘫痪了零点一秒，随后，所有的屏幕强制切换画面。

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型广告牌。伦敦皮卡迪利广场的电子屏。东京涩谷的十字路口。甚至连非洲部落里一台破旧的收音机。

全部被同一个声音和画面接管。

画面中，是陆沉坐在黑色王座上的身影。背后是五十五公里长外星母舰的冰冷舱壁。

我是陆沉。

陆沉的声音经过方舟的实时翻译，化作八十多种语言，传遍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的海啸和地震，停了。因为我拔了地球的网线。

但坏消息是，三十天后，半人马座的清理舰队会降临。他们不是来谈判的，他们是来灭绝碳基生命的。

全球哗然。街头的人群停下脚步，政客们在办公室里砸碎了水杯。

我不喜欢废话。陆沉的眼神透过屏幕，盯住全人类，从现在开始，地球进入最高战时状态。

取消所有国家建制。取消所有货币流通。

全球所有的重工业、矿产、能源、科研机构，由希望基金会无条件接管。

有人会觉得我是个疯子，或者是个想当独裁者的暴君。陆沉冷笑了一声。

我不在乎。

你们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交出控制权。二十四小时后，任何拒绝服从的组织或个人，我会亲自去教他规矩。

倒计时，现在开始。

屏幕右上角，跳出了一个猩红的数字：29天23小时59分。

画面切断。全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是彻底的沸腾。

主控室里。陆建国叹了口气：沉沉，你这么干，会逼反全世界的。

他们本来就不跟我一条心。陆沉转过身，三十天太短了。我没时间去跟他们开会、扯皮、投票。我要的是一台绝对服从的战争机器。

爱丽丝踩着高跟鞋走进主控室。

先生。北美残部和欧洲联盟的代表发来加密通讯。爱丽丝脸色难看，他们要求在联合国总部召开紧急会议。他们说……您无权剥夺他们的主权。

陆沉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方舟。点火。

母舰的折跃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去哪？周慕远问。

去开会。陆沉吐出烟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