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皇后要杀自己?
哐当——!
一声脆响,金盆落地,黄褐色的液体泼洒一地,腥臭味瞬间在这雕梁画栋的寝殿内弥漫开来,比刚才更加令人窒息。
然而,王承恩顾不得手上被踹的剧痛,甚至顾不得去擦拭溅在袍子上的污秽。
他呆呆地看着怒目圆睁、中气十足的朱信,那双泛红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皇爷有劲儿了!皇爷能踹人了!
这说明毒劲儿真的过了!
他猛地在那摊污秽旁跪直身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皇爷息怒,皇爷息怒!老奴这就端走!”
“只要皇爷身子骨大安,就算要了老奴这颗脑袋当球踢,老奴也是笑着走的!”
朱信捂着鼻子皱了皱眉,强忍着那股反胃的冲动,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退后。
“行了行了,一会儿再收拾,其他人先出去,王承恩你过来。”
朱信知道,这王承恩虽然做事鲁莽,搞什么“金汁”催吐这种土方子,但那份忠心做不得伪。
等其他下人都出去后,王承恩跪在地上,操着小碎步挪了过来。
“皇爷,您真的没事儿了?怎的突然就好了?”
随着王承恩凑过来,朱信又闻到了那股恶心的恶臭味,让他忍不住一顿干呕。
“呕……”
“停!你就搁那别动!”
朱信脸都黑了,赶紧阻止王承恩,随后揉了揉还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直截了当的问了起来。
“大伴,你可知那晚燕窝粥是谁送来的?这是谁要害朕?”
王承恩闻言,原本激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似乎有什么话卡在喉咙口不敢吐出来。
他下意识四下张望一圈,才凑到朱信耳边,颤声道:
“皇爷……这粥,是坤宁宫送来的。”
坤宁宫?!
朱信眼神一凝,那不是皇后住的地方吗?按照历史进程来说,现在住那儿的,应该是崇祯的周皇后周婉吧?
“不过……”
就在这时,王承恩话锋一转,继续说了起来。
“老奴查过了,从熬煮到送过来,都是皇后娘娘亲自动手,并没有假手于任何御膳房的太监宫女,而且还是皇后娘娘亲自送过来的,应当没什么问题才对……”
“嗯?”
朱信眉梢一挑,心中咯噔一下。
除了周皇后没人动过那碗要了自己命的燕窝粥?
那特么怎么回事?
朱信有些懵了,因为史书上记载,周皇后与崇祯是患难夫妻,最后更是在坤宁宫自缢殉国,可谓刚烈至极。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所谓的外戚,跟魏忠贤也没有任何的利益往来,她怎么可能给自己下毒?
除非……
这粥被人动过手脚,而周婉对此并不知情!
阉党党羽遍布天下,就连宫廷之中也有他们的眼线,说实话,想要在自己的膳食里面偷偷下毒,太简单了!
就算那碗粥是皇后周婉亲力亲为所熬的,但毕竟她身边还有宫女太监,稍稍一个不留神,被别人投了毒,也不是不可能。
朱信脑中念头急转,很快就猜了个大概,眼神也冷冽了下来。
“既然如此……”
朱信看了看王承恩,眉头一皱,开口道:
“你赶紧去洗洗,换身衣服,朕要摆驾坤宁宫!”
“是!皇爷!”
王承恩应了一声,赶紧退走,随后让人进来将这里收拾干净,服侍朱信洗漱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朱信让王承恩召集了刚才所有在场的人,包括他暗中找来的御医。
“听着!”
“今日朕中毒之事,烂在肚子里!这殿内所有伺候的人,全部给朕封口!”
“谁若是敢往外吐露半个字,杖毙!”
朱信知道,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一旦有人知道自己差点被害死,无论是阉党还是东林,亦或者是其他利益集团,必将借此机会互相攻伐。
届时,朝堂大乱,只怕是要有不少人下狱惨死。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听到了吗你们?聋了?”
王承恩喊了一声,那些宫女和太监纷纷跪倒在地,惶恐的答应下来。
朱信点了点头,这才满意的走了出去。
“走吧,去坤宁宫!”
……
约莫一刻钟后,朱信换上了一身常服,在王承恩的陪同下,步履匆匆地赶到了坤宁宫。
刚踏进坤宁宫大门,一股暖香便扑面而来。只见一位身着素雅宫装的少妇正坐在窗边做着针线活,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虽不算倾国倾城,却透着一股温婉贤淑的气质——正是大明的国母,周皇后周婉。
“陛下?”
周婉见到朱信,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提着裙摆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意。
“这么晚了,陛下怎么过来了?外头风大,快进屋暖暖。”
朱信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如炬,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伪装。
但没有。
那眼中的关切和爱意做不得假。
如果是演戏,这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他心中稍定,虽然从推断上来看,周婉没有理由对自己出手,但现在亲眼验证之后,还是要放心不少。
“你晌午给朕送了一碗燕窝粥,朕心甚慰,这不,刚处理完政务,就过来看看你!”
朱信顺势握住了周婉伸过来的双手,一副恩爱的模样。
与此同时,他在背后悄悄给王承恩打了个手势。
王承恩心领神会,微垂着头,那双平日里看似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如同鹰隼一般,死死盯着殿内侍立的每一个宫女太监,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出现的慌乱或异常。
“陛下,臣妾熬的那碗燕窝粥,味道还行吗?”
周婉一边引着朱信往里走,一边柔声问道。
“近日朝政繁忙,臣妾看您日渐消瘦,心里实在难受,这才想着给您补补身子。”
朱信心中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换上了一副略带歉意的表情。
“哎,别提了。前头事情太多,那粥放凉了,朕就没喝。”
“婉儿,以后这种粗活让御膳房去做就行了,你是皇后,别总把自己弄得跟个灶下婢似的,烟熏火燎的,朕看着心疼。”
周婉闻言,脸颊微微一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臣妾是陛下的妻子,给夫君熬粥那是本分,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既是凉了,那臣妾这里还有一些,我这就去热一热……”
“不必了,朕已经吃过了!”
朱信的语气忽然冷了几分,随后转身看向院子里的其他人。
“朕与皇后有事相商,你们都在外面候着吧!”
朱信说完,又看向王承恩。
“大伴,你亲自守着门口,任何人不许靠近!”
“是,皇爷!”
王承恩答应一声,随后便驱赶其他人走远一点。
朱信拉着周婉进了屋,关上门之后,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