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凶手
一旁的周婉自然发现了他的异常，顿时关切的问了起来。
“陛下？您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劳累了？您坐下，臣妾给您捏捏肩……”
朱信抬手打断了周婉，随后一脸严肃的盯着对方。
“婉儿，你……不会害朕吧？”
周婉听到他这么一句，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就要跪下。
“陛下，臣妾怎敢害陛下？臣妾自幼进宫，得陛下青睐……”
周婉越说越急，声音都带着哭腔了，根本不知道朱信怎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好了好了，朕就是随口一问。”
朱信赶紧将她拉了起来，随后扶着她一起坐下。
沉吟片刻后，他这才开口。
“婉儿，你晌午给朕送去的燕窝粥，有毒！”
轰！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如同晴天霹雳，直接把周婉震得三魂七魄都飞了一半。
她那张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要往地上跪。
“有毒？！这……这怎么可能！”
“那是臣妾亲手……陛下！臣妾冤枉啊！”
周婉花容失色，眼泪夺眶而出，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臣妾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谋害陛下啊！臣妾这就去死，以证清白！”
眼看周婉就要磕头请罪，甚至有了寻死觅活的架势，朱信眼疾手快，一把抄住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提了起来，随后抵住了她的嘴。
“嘘——”
“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朱信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凑到她耳边解释起来。
“你别着急，朕既然敢来，还敢屏退左右跟你说这事儿，就是信你！”
“朕又不傻，若是你下的毒，朕现在早就让人把你这坤宁宫围了，还能跟你在这儿废话？”
周婉惊魂未定，泪眼婆娑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丈夫，眼中的恐惧渐渐被委屈取代，但身体依然止不住地哆嗦。
“可是陛下，那粥毕竟是臣妾……”
朱信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受惊的小猫一样：
“行了行了，别哭了，朕知道不是你。”
“你是平民出身，咱俩在这深宫里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朕要是倒了，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文官和阉党能放过你？你能依靠的只有朕，害了朕对你没半点好处，这道理朕懂。”
说到这里，朱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芒——那是属于穿越者的觉悟与帝王的杀气交织而成的锋芒。
“但这件事，朕必须要查清楚，你得配合朕！”
“眼下当务之急，是把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给揪出来。”
朱信松开怀抱，双手扶着周婉的肩膀，目光直视她的双眼。
“婉儿，你再仔细想想，这碗粥从熬好到送来，除了你，还有谁碰过？或者是，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
周婉吸了吸鼻子，接过朱信递来的帕子擦了擦眼角，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臣妾……臣妾真的是一直守在炉子旁边的，连火候都是自己看的……”
她喃喃自语，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努力回溯当时的每一个细节。突然，她身子微微一僵，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对……中间是有过那么一会儿。”
周婉猛地抬头，急切道：
“粥快熬好的时候，春儿那丫头拿了幅刺绣来给臣妾过目，说是有些针法拿捏不准。因为怕炉火熏坏了料子，臣妾就走到院子里指点了她几句。”
说到这里，周婉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手指死死绞着手帕。
“就那一会儿！大约也就是半盏茶的功夫。那时候粥还炖在小炉子上，就在外间的桌案上……若说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手，只能是那个当口！”
朱信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当时院子里都有谁？”
“都是臣妾宫里贴身伺候的几个宫女，还有负责洒扫的……”
周婉仔细数了数，肯定道：
“除了春儿在臣妾身边，剩下的，统共也不超过十个人。”
“不超过十个人？”
朱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范围缩小到了这种程度，那就好办多了。
“够了。”
朱信拍了拍周婉的手背，压低声音叮嘱道：
“这件事你知我知，切不可声张，免得打草惊蛇。待会儿出去，你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一切看朕眼色行事。”
周婉虽然心中惴惴，但看到朱信那镇定自若的模样，心中也生出几分底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冠，朱信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牵着周婉的手走了出去。
外面的庭院里，十几个宫女太监正垂手侍立，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王承恩依旧像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见朱信出来，赶紧凑上前去，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左侧第三个宫女，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朱信瞬间捕捉到了这个信号，他顺着王承恩的视线看去。
那宫女年纪不大，模样倒也周正。
只是此刻，她虽然低着头，但那双手却在袖子里不安地绞动着，甚至连肩膀都在极其细微地颤抖。
哪怕她掩饰得再好，在这群训练有素、如同木桩般的宫人里，这份慌乱也显得太过扎眼了。
看来，心理素质不过关啊。
朱信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忽然绽放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转头看向身旁的周婉。
“皇后啊，说来也是头疼。这几日朕那养心殿里的几个宫女，笨手笨脚的，连杯茶都泡不好，看着就心烦。”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抬手指了指那个翠衣宫女。
“朕瞧着你这宫里的丫头倒是调教得不错，尤其是这个，看着挺机灵顺眼的。不如借朕使唤两天？等朕那边的奴才调教好了，再给你送回来。”
周婉顺着朱信的手指看去，瞬间明白了一切。
此人，应当就是暗中对陛下下毒之人。
周婉反应也是极快，当即欠身笑道：
“陛下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哪有什么借不借的。这丫头叫莲儿，平日里确实手脚麻利。既然陛下喜欢，带去便是。”
那名叫莲儿的宫女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如遭雷击。
“陛……陛下……”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连连磕头。
“奴婢……奴婢笨拙！奴婢只会做些粗活，怕……怕伺候不好陛下，惊扰了圣驾！”
“求陛下开恩，让奴婢留在坤宁宫吧！”
然而她这反应，在此刻大多数人看来，无疑是十分反常的。
正常的宫女听到能去御前伺候，那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万一得了宠信，身份一飞冲天也不是不可能！
面对这样的事儿，谁不是欢天喜地？哪有像她这样如同要去鬼门关一样的？
“无妨。”
朱信脸上的笑意不减，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朕说你行，你就行。”
说完，他根本懒得再看那宫女一眼，直接冲王承恩挥了挥手。
“大伴，带上人，回宫。”
“老奴遵旨。”
王承恩那张老脸上挤出一丝阴恻恻的笑容，上前两步。
那宫女还想挣扎求饶，却被两个精壮的太监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像是拖死狗一样直接拖了起来。
“起驾——回养心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