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魏忠贤求见
“不过……”
朱信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既然老天爷让他穿越到了这具身体里,让他坐上了这把龙椅,那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原本的崇祯虽然勤政,却是个刚愎自用、生性多疑之人,最后落得个煤山自缢的下场。
“老子既然来了,就不会去煤山那棵歪脖子树上吊!”
他也是个现代人,有着未来几百年的见识,要是连这群封建古人都斗不过,那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魏忠贤想玩命?那就陪他玩到底!
“大伴。”
一直候在阴影里的王承恩立刻上前一步。
“皇爷,老奴在。”
“把这几张供词收好。”
朱信指了指桌案上的血纸,眼中精光爆射。
“既然他们不想让朕好过,那朕就掀了这桌子,让这大明朝的天,彻底变一变!”
“是,皇爷!”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将供词用盒子收好,随后目光微微向后瞥了一眼。
“皇爷,那偏殿里的贱婢……如何处置?还要留着将来做个人证吗?”
朱信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后瞥了一眼王承恩,眼中露出了几分寒意。
王承恩的背上顿时冒了一身冷汗,皇爷的这种眼神,他还真没见过几次。
但眼下他明白,那个宫女是活不成了。
“皇爷息怒,老奴明白了。”
王承恩身子一颤,重重磕了个头。
朱信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淡漠。
“去吧,处理完之后,立刻传曹化淳和高时明来见朕。别走正门,走西华门的夹道,别让那帮阉党的眼线看见。”
“是,老奴领旨。”
王承恩躬身退走。
……
约莫两刻钟后,养心殿的偏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两道人影匆匆闪入,借着昏黄的烛火,显露出曹化淳和高时明略显焦急的面容。
这两人虽然此时还未身居高位,但都是崇祯从信王府带出来的旧人,是朱信目前手里为数不多能用的“自己人”。
“臣曹化淳、高时明,叩见皇爷。”
两人刚要行大礼,朱信便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起来说话。”
朱信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直奔主题。
“朕让你们这段时间盯着外面的动静,接触锦衣卫和京营里那些没被魏忠贤喂饱的人,情况如何了?”
高时明率先上前一步,禀告道:
“回皇爷,奴婢这一月以来暗中走访,可谓触目惊心啊。”
“那魏阉的党羽遍布朝野,六部之中,除了几个还在观望的老臣,其余关键位置几乎全是他的干儿义孙。”
“贪赃枉法、卖官鬻爵之事简直摆在明面上做,简直丧尽天良。”
说到这里,高时明顿了顿,又道:
“另外,京营那边,缺饷严重,魏忠贤虽总督戎政,但他只顾着喂饱自己的亲信家丁,底下士卒怨声载道。奴婢接触了几个中层把总,他们早已对阉党恨之入骨,只要皇爷您一声令下,他们就可效死!”
“好!”
朱信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只要魏忠贤还没有彻底掌控三大营,他发动政变的可能就没那么强,自己就可以不用那么窝囊拘束了。
“你那边呢?”
朱信看向曹化淳。
曹化淳应了一声,赶紧上前回禀。
“回皇爷,东林党那边也有动静。”
“前阁老韩爌、还有李标等人最近频频在私邸聚会,奴婢探听到,他们正在联络江南一带的士子,准备趁着新君登基的势头,再次联名上书,弹劾魏忠贤,这几日恐怕就要动手了。”
“这帮读书人,还算有点用。”
朱信冷笑一声,虽然他知道东林党这帮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大多是些空谈误国的嘴炮王者。
但眼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让他们在前头吸引魏忠贤的火力,自己在后面捅刀子,正是最佳战术。
“那就是说,火候差不多了。”
朱信站起身,在这空荡荡的大殿里来回踱步,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
现代人的思维让他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张情报网。
魏忠贤现在是外强中干,只要自己不像历史上那个崇祯一样急躁,搞定阉党后,迅速稳定朝局,这盘棋就能赢。
他停下脚步,目光看向高、曹二人。
“听着,接下来这几步棋,关乎朕的身家性命,也关乎你们的脑袋。”
高时明和曹化淳心头一凛,连忙肃立。
“请皇爷示下!”
“高时明,你给朕死死盯住御马监。那里管着腾骧四卫,是皇城里唯一能跟锦衣卫抗衡的兵马。”
“魏忠贤的人虽然把持着提督太监的位置,但底下的掌司未必都服他。凡是有任何兵马调动,哪怕是十个人的调动,都要第一时间报给朕!”
“奴婢遵旨!”
高时明重重应道。
“曹化淳。”
朱信目光转向另一侧。
“你去盯着东厂,那地方是魏忠贤的老巢,也是他的耳目所在。”
“许显纯那个疯狗最近在干什么,抓了什么人,审了什么案,朕全都要知道。但切记不要惊动他们。”
“奴婢明白!”
曹化淳也跪地领命。
高时明和曹化淳相继离开,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此时已是子时,他也有些疲惫了。
“稍微眯一会儿吧,明日还得上朝呢……”
朱信刚准备走向后殿的床榻,忽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紧接着,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扑在门槛外。
“皇……皇爷!九千岁……不,魏公公来了!”
嗯?
朱信脚下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
那小太监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魏公公说是陕西那边传来了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有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必须立刻面呈皇上商议!”
“另外,他说听闻宫中进了刺客,特地带着人进宫,保护陛下!”
“军国大事?”
“刺客?”
朱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陕西的那点破事儿,朕还没登基就在闹了,王二那些个泥腿子起义,能算什么军国大事?还需要他魏忠贤半夜三更带着人闯宫?”
“这是保护我?这是他妈想弄死我吧?”
这哪是什么汇报工作,这分明就是验尸来了!
距离那个莲儿下毒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时辰,照理说毒发的时间早该到了。
魏忠贤这老狗必然是迟迟没等到坤宁宫传出的丧钟声,估计是心里不踏实,这才找了个借口,亲自来看看自己是死是活。
真是一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啊。
朱信心里暗骂一句,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宣他进来!”
朱信眯了眯眼,他倒要看看,魏忠贤见到自己没事,是何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