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拿客氏立威
怎么可能?
不是说……已经得手了吗?
怎么皇帝现在还好端端的站在这?
随后,客氏又看向了朱信一旁的魏忠贤等人,瞪大了眼睛,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朱信没理会她那副见鬼的表情,慢悠悠地踱步走到客氏带来的那个男童面前。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在那男童肉嘟嘟的脸上轻轻捏了捏,眼神中却毫无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机。
“你是说……这是朕的侄儿?”
朱信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猛地刺向已经抖如筛糠的客氏,语气骤然转厉:
“既然是先帝的皇嗣,朕的侄儿,那此前为何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过?不知奉圣夫人,又是从何处寻来的?”
客氏被朱信这一问,身子不由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
这孩子本就是她跟魏忠贤计划,随便找来的一个傀儡,哪有什么经得起推敲的出身?
可是现在,朱信已经问了出来,面对朱信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客氏只得硬着头皮支支吾吾的回答。
“回……回皇上!”
“这孩子命苦,是先帝……是先帝早年间临幸了宫中一名女官,后来那女官有了身孕,怕被……怕被旁人知晓遭了毒手,这才偷偷养在宫外。”
“我也是今日才偶然得了消息,想着毕竟是皇家骨血,这才……这才急忙接回宫来。”
客氏一边编着瞎话,一边用帕子擦拭额角的冷汗,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朱信对视。
呵呵!
朱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心中自然是一个字也不信。
编,接着编,这剧本逻辑烂得连现在的网剧都不如。
天启皇帝的那些皇子皇女全都早夭,不都跟你有关系?他若真有遗嗣,你能等到现在才知道?
不过,他并未第一时间揭穿客氏。
“哦?原来还有这等遗事?”
他上前一步,也不顾客氏那欲言又止的阻拦,一把将那个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的小男孩抱了起来。
“来,告诉朕,你娘叫什么名字?”
朱信脸上堆起笑容,语气那是相当的和蔼可亲,像极了邻家送糖果的怪蜀黍。
客氏大惊失色,这孩子还没来得及对口供呢!
她急忙抢上一步,尖声道:
“皇上!这孩子怕生,又刚进宫不懂规矩,只怕……”
朱信猛地转头,原本和煦的脸色瞬间变得森寒无比,双目如电般刺向客氏。
“朕,没问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一身气势却是让客氏脸色再次一变,没敢继续开口,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缩着脖子退到一边,只能拼命给那孩子使眼色。
可惜,那三四岁的小屁孩哪里看得懂这种复杂的微表情。
相反,被朱信这么一抱,小男孩只觉得他比客氏更亲切几分,便怯生生地开口。
“俺娘……俺娘叫芸娘。”
“芸娘……”
朱信重复了一遍这个充满了乡土气息的名字,点了点头,眼神扫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魏忠贤。
“魏公公,奉圣夫人说是宫中女官,那内官监和尚仪局那边肯定有名册记录吧?”
魏忠贤眼皮跳了跳,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圆谎,就听朱信转头看向了王承恩。
“王承恩!”
“奴婢在!”
一直紧绷着神经守在门口的王承恩立刻应声。
“去,把内官监的老人都叫来,找个服侍过先帝的,朕要当面核实这位‘皇嫂’的身份。”
“是!”
王承恩答应得飞快,转身就跑,生怕慢了一步。
这中间的空档,养心殿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魏忠贤阴沉着脸站在原地,手笼在袖子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涂文辅和刘应坤两人则是手按刀柄,目光在朱信和魏忠贤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等待着某种信号。
没过多久,王承恩便气喘吁吁地领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跑了回来。
“皇爷,这是老刘,在宫里伺候了十多年了,先帝爷那会儿,他就在尚仪局当差,对宫女的名册最是熟悉。”
那老太监见着这阵仗,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老奴……老奴叩见万岁爷,叩见九千岁。”
朱信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
“起来回话。朕问你,几年前,宫里可有一个叫芸娘的女官?”
“芸娘?”
老太监哆哆嗦嗦地回忆了一下,想了片刻,才战战兢兢地答道:
“回万岁爷,是有这么个人。那芸娘本名王芸,原是尚仪局的司籍,不过……”
“不过什么?”
朱信追问。
“不过……早在天启三年的年底,她就服侍满了十年,说是家里给订了亲,便求了张皇后的恩典,放出宫去婚配了。”
“这事儿当时还是老奴经的手,记得真真的。”
此言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朱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低下头,继续用温柔的与其问向怀里的小男孩。
“乖,告诉叔叔,你今年几岁了?”
那小男孩伸出三根手指头,奶声奶气地回答。
“三岁!”
轰!
这两个字就像是晴天霹雳,狠狠地砸在了客氏和魏忠贤的头顶上。
客氏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身子一软,若不是旁边的宫女扶着,只怕已经瘫在地上。
魏忠贤也是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很是难看!
而此时,朱信呵呵一笑,将小男孩轻轻放回地上后,目光如同看着死人一般,落在了已经魂飞魄散的客氏身上。
“奉圣夫人,这账……朕怎么算不过来啊?”
他背着手,一步步逼近,语气中满是嘲弄与杀意。
“你说这是先帝的骨血?可那王芸四年前就出宫嫁人了,这孩子才三岁。”
“难不成,先帝爷还曾特意出宫,去她夫家临幸她不成?”
“还是说,这王二丫怀胎怀了两年才生下这个哪吒?”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得客氏防线彻底崩溃。
“我……这……皇上,我……”
客氏语无伦次,牙齿打颤,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辩解。极度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魏忠贤,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魏……魏公公……”
魏忠贤此时却没有看那个蠢妇一眼,那一双阴鸷的老眼死死地盯着朱信。
他宽大的袖袍下,肌肉紧绷。他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的涂文辅和刘应坤。
两人心领神会,脚下的步子微不可察地挪动了一下,手中的刀柄握得更紧了,身后那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内操军也开始调整站位,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会瞬间引爆一场血腥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