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找人才
这一盆冷水兜头泼下,让朱信原本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王承恩这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实打实的大实话。
这就好比在现代公司里,董事长想绕过总经理直接管理底层员工,结果发现中间层全是总经理的人,最后董事长累死累活,看到的报表却全是下面人精心编造的假数据。
但如果不把这个所谓的“批红”权收回来,自己这个皇帝,就是大明集团得招财猫。
这可如何是好?
单挑魏忠贤这只满级BOSS,凭自己现在手里这些牌,确实不够看。
要想打破这个信息茧房,唯一的办法就是引入第三方势力,搞“三权分立”,玩制衡!
当今朝堂魏党一家独大,想要把水搅浑,就得把被魏忠贤压得喘不过气的那帮人拉起来。
东林党、文官集团、还有那些虽然没有党派但自诩清流的硬骨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哪怕这群文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眼下,他们就是自己的刀!
想通了这一关节,朱信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起来吧,大伴。”
朱信虚扶了一把,“你说得对,是朕操之过急了。这老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咱们确实不能硬碰硬。”
王承恩这才颤巍巍地站起身,擦了把冷汗。
“皇爷圣明。”
“既然不能明抢,那咱们就来点暗度陈仓。”
朱信站起身,走到御案前,目光灼灼地盯着王承恩。
“你去给朕办件事,要把这皇宫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朕办好。”
“请皇爷吩咐。”
“去,把这几年被魏忠贤那是阉党迫害、罢官、下狱的官员名单,都给朕捋一份出来,越详细越好!”
朱信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还有,大明朝现在无论是在京的,还是外放的,凡是七品县令以上的官员名单,朕统统都要!”
“朕要看看到底还有多少人能用,朕……要做一件大事!”
只要手里有了这份人事档案,也就是这大明朝的“人才库”,他就不信找不出几个能干实事的狠人来!
……
次日,晨光熹微。
御书房内彻夜未眠,檀香袅袅。
王承恩顶着两个黑眼圈,指挥着几个小太监搬来了两大摞厚厚的册子,累得气喘吁吁。
“皇爷,都在这儿了。”
王承恩指着左边那摞泛黄的册子道:
“这是吏部和锦衣卫那边存档的,这几年被罢免、流放甚至处死的官员名单。”
他又指了指右边那摞崭新的。
“这是如今在职的官员名录,奴婢那是费了老鼻子劲才凑齐的。”
“干得好!”
朱信也不废话,随手抓起一个馒头叼在嘴里,直接坐到了那堆“废官”名单前,开始翻阅。
这活儿枯燥得要命,简直比在现代看几千行的代码还要折磨人,但朱信却看得极慢,极认真。
大部分名字他都极其陌生,甚至有些一看就是只会打嘴炮的腐儒。
直到日上三竿,朱信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手指翻过一页纸张,动作突然一顿。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一行行名字上,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只见那泛黄的纸页上,赫然出现了他一直想要找的几个名字。
卢象升,孙传庭、孙承宗、袁崇焕!
看到这几人的名字,朱信的眼中终于亮出了几道光彩。
“好!好得很!原来这些大神现在都还在起跑线预热呢!”
王承恩被吓了一跳,连忙探过头来。
“皇爷,这几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妥?哪里是不妥,简直是太妥了!”
朱信指着这几个名字,眼里的光怎么也藏不住。
卢象升,未来的天雄军统帅,一把大刀砍得清军闻风丧胆的“卢阎王”,那是真正的国士无双!
孙传庭,那就更不用说了,“传庭死而明亡”,这可是大明朝最后的救火队长,练兵打仗的一把好手。
至于孙承宗,那是帝师,是关宁锦防线的缔造者,战略眼光毒辣的老将,有他在,辽东就塌不了!
最后这个袁崇焕……
朱信的手指在“袁崇焕”三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虽然这家伙在历史上争议极大,有人说他是英雄,有人说他是卖国贼,尤其是擅杀毛文龙这事儿干得确实不地道。
但不可否认,这货是有真本事的,而且是个硬骨头。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是被魏忠贤排挤回家的,这就意味着,他是天然的反阉党盟友!
“这几张牌只要打好了,这大明朝的江山,再怎么坏,也不至于毁在自己手里吧!”
朱信深吸一口气,将那几页名单单独折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抬起头,目光转向一旁的王承恩。
“大伴,朕记得没错的话,这岁末年关将至,各地官员进京述职的日子,是不是快到了?”
王承恩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躬身回答。
“回皇爷,正是。”
“按祖制,外官三年一考,逢大计之年需入京觐见。虽说如今朝局……有些乱,但这规矩还在,算算日子,第一批折子和人都该在路上了。”
“好,很好。”
朱信眼底闪过一丝精芒,将手中的名单递给王承恩。
“你给朕盯着点,尤其是朕单独列出来的这几个人,不能出丝毫差错!”
“这次大计,朕不仅要亲自过目,还要借着这个由头,把这几块好钢提拔上来用在刀刃上。”
现在的朝堂就是个草台班子,想要唱好这出戏,得先把演员换了。
不过,那些官员进京,也还有几天时间。
这几天,朱信却并不打算干等着。
“大伴,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咱们去内教场。”
“你既然接手了内操提督的位置,自然要过去看看,朕也过去给你撑撑腰。”
……
次日,天色微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朱信一身青色团龙常服,也没摆什么天子仪仗,只带了几个心腹随从,还有一些侍卫,便带着王承恩便直奔内教场而去。
这内操军,说是军队,其实就是当年魏忠贤为了把持宫禁,从太监里选拔出来的武装力量。
虽然是一群没根的人,但这毕竟是皇城内唯一的成建制武装,宫门的守卫、内城的巡防,全都在这帮人手里攥着。
要是搞不定这帮人,自己这个皇帝,随时都有可能“落水”或者“吃坏肚子”。
什么时候要是出了意外,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