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危局?朕抬手定江山!

第十六章 下马威

到了内教场辕门外,冷冷清清,连个像样的站岗守卫都看不到几个,只看到枯黄的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朱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下马威来得挺快啊。

王承恩也是一脸尴尬,他如今名义上已经是接掌内操提督的职位,这消息早就放出去传遍朝野了。

按理说,今天新官上任,这里的头头脑脑哪怕是装样子,也得在门口列队跪迎。

可现在呢?鬼影都没一个。

王承恩老脸有些挂不住,快步上前,扯着嗓子冲着空荡荡的校场喊了一嗓子。

“内操提督太监王承恩到!各营佥书、掌班,还不速速前来拜见!”

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半晌没人搭理。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角落的营房里钻出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太监,衣衫不整,帽子都戴歪了,看见王承恩这身行头,才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跪下。

“奴……奴婢叩见王公公!”

王承恩黑着脸,指着那小太监骂了起来。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皇上在这儿么?”

那小太监这才看了看朱信,顿时吓得面色一变,赶紧跪地求饶。

“小人不知陛下亲临,小人知罪,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

他跪在地上,额头很快就磕破了,血流如注。

朱信皱了皱眉,却是开口阻止了他。

“行了!起来吧。”

那小太监如蒙大赦,这才起身,颤抖的站在一旁。

朱信眼神示意了一下,王承恩当即上前询问起来。

“我问你,这内操军的佥书、掌班都死哪儿去了?咱家今日奉旨接管内操,他们不知道吗?”

那小太监吓得浑身哆嗦,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解释起来。

“回……回禀王公公,几位爷……哦不,几位大人,他们……他们都不在。”

“不在?”

王承恩气笑了。

“这一大早的,不在军营待着,去哪儿了?”

“去……去执行任务去了。”

小太监把头埋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蝇。

“放屁!”

王承恩刚要发作,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咳。

朱信慢悠悠地走了上来,脸上看不出半点怒容,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他瞥了一眼那个抖如筛糠的小太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什么执行任务,分明就是那帮老油条仗着背后有魏忠贤撑腰,故意给王承恩一个下马威呢。

这也是职场老手段了,架空空降的新领导嘛。

“行了,大伴,别难为一个小孩子。”

朱信摆了摆手,径直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既然几位主管去‘执行任务’了,那这地方总得有个歇脚的地儿吧?带路。”

进了中军大帐,里面倒还算干净,朱信大马金刀地往主座上一坐,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跟进来的小太监。

“去,给朕……给本公子泡壶茶来。记住,要今年的雨前。”

那小太监哪敢说个不字,连忙连滚带爬地去倒茶。

朱信端着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大伴,传令下去,敲聚将鼓。不管是什么火头军、马夫,只要是这内操军名册上有的活人,两通鼓毕,全给我在校场集合。”

咚!咚!咚!

很快,沉闷的鼓声在内教场上空炸响。

虽说主官不在,但这毕竟是皇宫大内,聚将鼓一响,那些底层的太监兵卒还是不敢造次的。

没过多久,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校场上渐渐站满了人。

朱信端着茶杯走出大帐,看着下面这群衣甲不整、交头接耳的乌合之众,心里不禁冷哼一声。

渐渐地,有人认出了朱信就是皇帝,原本嘈杂的校场安静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朱信这才转过头,看向那个躬身站在一旁的小太监,语气温和。

“现在,你再告诉朕一遍,你们的佥书和那几个掌班,到底去哪儿执行什么绝密任务了?”

“这……”

小太监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滴,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显然是在编瞎话。

但面对天子之威,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当面欺君啊。

“没事,你不敢说,朕不怪你。”

朱信笑了笑,却并未发难。

他轻轻拍了拍手。

“曹化淳。”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瘦削、面容阴鸷的中年太监不知从哪个角落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奴婢在。”

曹化淳跪地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你说说看,朕的这些内操军大统领们,这会儿都在哪儿忙着精忠报国呢?”

朱信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戏谑。

曹化淳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回万岁爷。”

“内操佥书刘之礼,今儿一早便去了肃宁候府,巳时回府,据奴婢所知,这会儿应该正他府上听着《单刀会》,还没散场。”

“至于那几个掌班……”

曹化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速极快且清晰:

“掌班赵庭,此刻正在佥书大人的别院里,和几个戏子把酒言欢,据说还在赌钱。”

“掌班李宏全,带着几个亲信出城打猎游玩去了,说是要给魏公公府上送几张新鲜的狐皮做冬衣。”

“剩下的两个,昨夜在八大胡同宿醉未归,这会儿怕是还没爬起来。”

全场一片哗然。

底下的太监兵卒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当众拆穿那些头儿,莫不是要对他们发难?

校场前排,几个眼神闪烁的小头目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平日里都是跟着刘之礼、赵庭这些人混饭吃的,如今主子不在,要是真让皇上把人抓了来,那还了得?

几人交换了个眼色,有人手悄悄摸向腰间,有人脚底抹油想要溜出队列去报信。

“哼。”

一声冷哼,不轻不重,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朱信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眼皮都没抬,只那目光如两把利刃,精准地刺向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小头目。

“谁敢动?”

淡淡的三个字,却像是定身咒一般。

那几个想要报信的小头目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

那是来自皇权的天然威压,哪怕他们平日里只知有魏公公不知有皇上,但这会儿面对这实打实的真龙天子,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去试刀。

朱信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曹化淳。”

“奴婢在。”

“带上锦衣卫和这儿的侍卫,去,把那几位正在‘精忠报国’的大人们,给朕全须全尾地请回来。”

“奴婢领旨!”

曹化淳眼中精光一闪,一挥手,数十名如狼似虎的侍卫便跟了上去,杀气腾腾地冲出了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