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掌控内操军
不少士兵的眼睛瞬间直了,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对于这些人来说,什么忠君爱国那都是虚的,唯有这真金白银才是实打实的。
王承恩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高声喊了起来:
“这是皇爷连夜让人核算出来的,这些年这帮狗奴才欠了大家伙儿多少饷银,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今日皇爷开恩,连本带利,全给补上!”
“内操军全体都有!排好队,一个个来领钱!”
这一瞬间,刚才那种紧张、恐惧、不安的气氛一扫而空。
什么阉党?
什么魏忠贤?
在这几箱白花花的银子面前,统统靠边站!
“谢主隆恩!”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整个校场都沸腾了。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排起了长队,生怕晚了一步银子就没了。
朱信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乱哄哄却充满活力的场景,心中暗自吐槽。
果然,无论古今中外,钞能力才是最强的统战技能。
等到银子发得差不多了,每个士兵手里都捧着沉甸甸的银锭,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时,朱信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不用人喊,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帝。
“拿了朕的银子,以后就是朕的人。”
朱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从今往后,这内操军,不再是魏忠贤的私兵,而是朕的亲军!是天子亲军!”
“只要你们对朕忠心耿耿,朕向你们保证,不仅饷银管够,日后立了战功,封官鬻爵,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一出,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
他们这些没根的人,平日里被人瞧不起,如今皇帝不仅给钱,还许诺前程,把他们当人看,这简直就是再生父母啊!
“愿为陛下效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千名士兵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直冲云霄,震得校场边的枯叶都簌簌落下。
看着那一双双因为激动而充血的眼睛,朱信嘴角那一抹自信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恩威并施,这才是帝王术的精髓。
刚才那一地的人头是立威,这几箱子真金白银是施恩。
在这乱世,什么空头支票都不如握在手里的银锭子实在。
他很清楚,从这一刻起,这支曾被视为阉党爪牙的内操军,算是彻底改姓“朱”了。虽然还需要时间去打磨,但至少枪杆子已经握在了自己手里。
“都静一静!”
朱信抬手虚按,嘈杂的校场瞬间鸦雀无声。
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那道明黄色身影,等待着他的命令。
“蛇无头不行,兵无将不乱。”
朱信背着手,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刘之礼那几个败类已经伏诛,这几个位置不能空着。朕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的内操军,不讲关系,不看背景,只看本事,由你们自己推举!”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朕只给这一次机会,你们可想清楚了,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就推举什么样的人出来!”
这话一出,底下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紧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骚动。
以前选官,那是魏公公一句话的事儿,哪怕是一条狗,只要会摇尾巴也能当掌班。现在皇上竟然让他们自己选?
“我看张大庆行!上次为了帮兄弟出头,差点被刘之礼打死!”
“对!选老李!老李也是条汉子!”
“周大人也可以!”
平日里受尽压迫的大头兵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谁是魏忠贤的走狗,谁是受气的实诚人,他们比谁都清楚。
既然皇上开了金口,谁还会傻到去推举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阉党余孽?
很快,人群自动分开,几个身材魁梧、满脸风霜的汉子被推了出来。
他们局促地搓着手,脸上带着受宠若惊的惶恐,甚至不敢抬头看皇帝一眼。
朱信扫了一眼这几人,只见他们虽然衣衫破旧,但身板挺直,手上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眼神里虽然透着畏惧,却并不躲闪。
内操军虽然都是太监,但魏忠贤当初组建此军的时候,都是挑选太监中的精装者,再加上日夜操练,这其中也不乏有能力者。
这几人,应当就是如此。
“好,就你们了。”
朱信没有任何废话,这就是现代管理学里的扁平化晋升,省去那些繁文缛节,在这个节骨眼上最有效。
“从即日起,你们几人便是新的佥书和掌班,具体的职务,由王承恩给你们分配!”
“不过,朕把丑话说在前头,朕给你们权,也给你们钱,但若是让朕知道你们成了下一个刘之礼……”
朱信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崩现。
“奴婢……臣等万死不敢!”
几名新上任的军官跪倒在地,宣誓效忠。
朱信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身侧。
“大伴,这里交给你了,安抚军心,重新造册,今晚之前,朕要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内操军。”
“皇爷放心,老奴省得。”
王承恩躬身领命。
朱信不再停留,给曹化淳使了个眼色,曹化淳便护着他离开了内教场。
……
京城,魏府。
昏暗的内室里,檀香袅袅,却掩盖不住一股令人窒息的阴沉。
魏忠贤斜倚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对温润的玉核桃,但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却睁得滚圆,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光。
“你说什么?”
魏忠贤的声音沙哑。
“那个小皇帝,在内教场把刘之礼他们砍了?还自己发了饷银?”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浑身抖如筛糠,额头紧贴地面。
“回……回九千岁,千真万确。那刘佥书的脑袋,还在辕门外挂着呢……皇上还当场封了几个大头兵做官……”
“咔嚓!”
一声脆响,魏忠贤手中价值连城的玉核桃竟被他硬生生捏碎了皮壳。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原以为这个十七岁的小皇帝不过是想借他的手去敲打外廷那些文官,搞什么帝王心术里的制衡之道。
前几日软禁客氏也好,查抄涂文辅和刘应坤也罢,魏忠贤都忍了,毕竟那是给皇帝面子,也是在向文官示威。
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敲打文官?这分明是要与他划清界限!
内操军是他魏忠贤掌控宫城的利器,岂能随便让那个小皇帝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