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夺权
另一边。
肃宁候府。
魏忠贤正惬意地抿着茶,听着小太监的汇报。
“你是说,万岁爷直接取消了朝会?”
魏忠贤放下茶盏,脸上那褶子都笑得舒展开了。
“嘿,到底是个生瓜蛋子。没了咱家,没了六部那帮老人,他这朝廷连转都转不动,他不取消还能咋样?唱独角戏吗?”
他原本还担心这小皇帝会不管不顾地闹腾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服软了。
“九千岁神机妙算!”
心腹在旁立刻奉承起来。
“没了您,这大明天下就是一盘散沙。”
就在这时,门外又匆匆跑进来一个番子,神色慌张。
“报——!九千岁,宫里传出消息,皇上带着大队人马出宫了!”
魏忠贤眉头一皱。
“出宫?他要去哪?”
“说是……说是要去探望几位尚书大人,御驾已经往崔尚书府上去了!”
魏忠贤愣了一下,手里刚拿起的点心悬在半空。
探病?
这小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是打算亲自上门求情?还是想去施恩拉拢?
“哼,想用这种手段分化咱家的人?”
魏忠贤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太了解崔呈秀这帮人了,那是跟他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他魏忠贤不倒,这帮人就不敢有二心。
“传令下去!”
魏忠贤阴恻恻地说道:“不管皇上说什么,让他们都给咱家把戏演足了!就说是病入膏肓,起不来床!没有咱家的命令,谁也不许松口,更不许销假上朝!”
“咱家要让小皇帝知道,离了咱家,他什么都干不成!”
……
崔府,后院卧房。
作为魏忠贤麾下“五虎”之首、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的崔呈秀,此刻正躺在红木雕花大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
听到皇帝亲临的消息时,他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
“快!快把药炉子端进来!把窗户都关上!”
崔呈秀手忙脚乱地指挥着下人。
“还有,弄点姜汁来,老爷我要脸色再苍白点!”
刚刚接到魏公公的密令,让他必须“病重”。
既然皇帝来了,那这出戏就得演全套。
片刻后,屋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崔呈秀赶紧往被子里一缩,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
房门被推开,朱信一身便服,在王承恩和几名锦衣卫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刺鼻的药味,显然是刚熬的。
“哎呀,崔爱卿!”
朱信快步走到床前,看着脸色蜡黄、气若游丝的崔呈秀,脸上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朕在宫里听说你病了,还以为是偶感风寒,没成想竟病得如此之重!这都是为了朕的江山操劳的啊!”
崔呈秀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身子都在颤抖。
“臣……臣崔呈秀,参见陛下……臣罪该万死,不能……不能为君分忧……”
“躺下!快躺下!”
朱信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崔呈秀都愣了一下。
“爱卿这是哪里话,身体是革命……咳,身体是社稷的本钱嘛。”
崔呈秀心里有些发毛。
皇帝这态度,怎么看怎么像是真的来探病的?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皇上是来求和的?
“陛下……”
崔呈秀挤出几滴眼泪,虚弱地说道:
“臣这身子骨,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太医说,至少得卧床修养个月余,这兵部的差事……臣心中有愧啊。”
这是魏忠贤教的话术,以退为进,逼皇帝服软。
“一个月?”
朱信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崔呈秀心中暗喜,正等着皇帝说“朕离不开爱卿”之类的话,却见朱信忽然长叹一声,神色变得无比决绝。
“既然病得这么重,那是万万不能再操劳了!朕若是强行让你上朝,那岂不是成了桀纣之君?”
朱信转头看向身后,那里跟着一名提着药箱的太医,此人平日里与阉党走得很近。
“陈太医。”
“臣在。”
陈太医战战兢兢地上前。
“你是太医院的圣手,今日朕就把崔尚书交给你了。”
朱信指着床上的崔呈秀,语气严肃。
“从今日起,你就住在崔府,日夜看护。”
“记住了,崔尚书这是‘重病’,这一个月内,若是让他下了一步床,吹了一丝风,有任何闪失,朕唯你是问!”
陈太医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微臣领旨!”
床上的崔呈秀傻眼了。
什么意思?这是被软禁在床上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朱信忽然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他。
“爱卿啊,既然要安心养病一个月,这兵部的军务却是一刻也不能耽搁。这样吧,你把兵部尚书的大印暂且交出来,朕找个人先替你盯着。”
图穷匕见!
崔呈秀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他么是来夺权的!
他下意识地就要坐起来,结结巴巴地推脱起来。
“陛……陛下,大印……大印如此重器,臣……臣放在兵部衙门的大堂上了,并未带在身边。且容臣……容臣去取……”
说着,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开玩笑,兵权就是护身符,大印交出去,他这个兵部尚书还是尚书吗?
而且,现在情况有变,他得将这里的消息告知九千岁。
“哎!不可!”
朱信眼疾手快,一把将崔呈秀按回了枕头上,甚至还极其贴心地帮他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爱卿病成这样,路都走不稳了,朕怎么忍心让你奔波?”
朱信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对着王承恩冷冷吩咐起来。
“大伴,崔尚书说了,大印在兵部衙门。你这就派人带上朕的口谕去取,千万别让崔爱卿拖着病体操心了。”
“奴婢领旨。”
王承恩躬身应道,转身就走,没给崔呈秀留半点说话的机会。
“行了,爱卿好生歇着。”
朱信拍了拍崔呈秀那僵硬的手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呆滞的崔呈秀,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再次浮现。
“这个月,你就给朕好好养病。兵部的事,朕自会找人打理,就不劳爱卿费心了。”
说罢,朱信一甩衣袖,带着人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