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危局?朕抬手定江山!

第二十一章 温水煮青蛙

随着崔府朱红大门的关闭,朱信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峻。

崔呈秀那副比吃了苍蝇还难受的表情,让他心里颇为爽快。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既然要在阉党的铁桶江山上凿开缺口,光拔掉一颗牙是不够的。

“走,去礼部尚书来宗道府上。”

朱信淡淡吩咐一声。

“既然大家都病了,朕必须做到雨露均沾。”

不多时,浩浩荡荡的御驾停在了来府门前。

早已接到风声的来宗道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也跟崔呈秀一样,在朱信面前尽力发挥着自己的演技。

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卧房内,来宗道还在那儿哼哼唧唧地装虚弱,朱信已经满脸悲痛地握住了他的手,痛陈“爱卿为国尽瘁,朕心难安”。

紧接着,又有一名早已准备好的太医被留了下来。

然后,来宗道的礼部尚书大印,也被朱信以同样的方式收走了!

来宗道甚至还没来得及像崔呈秀那样挣扎一下,王承恩已经手脚麻利地指挥小太监捧走了印信。

直到御驾离开,来宗道还瘫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案几,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哪里是探病?这分明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就在朱信继续前往其他地方的时候,另一边的崔呈秀,已经顾不上什么装病了,乔装打扮一番,火急火燎地从后门溜了出去,直奔肃宁候府。

魏忠贤的府邸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你说什么?”

魏忠贤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吓得周围伺候的小太监跪倒一片。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崔呈秀,那张平日里阴沉的老脸上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他以养病为由,拿走了你的兵部大印?”

“千真万确啊九千岁!”

崔呈秀此刻的脸色也是如同吃了粪一般难看。

“小皇帝带着太医直接冲进卧房,二话不说就把臣软禁了,还让人去兵部把大印给带走了!臣根本没法拒绝啊!”

话音未落,门外又有番子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报——!九千岁,礼部尚书来宗道派人传来急信,皇上刚刚从他府上离去,不仅留了太医看守,还将礼部的大印也一并带走了!”

魏忠贤的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

即使是他这般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此刻也被这小皇帝的乱拳打得有点懵。

“好手段……好一招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魏忠贤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咱家让他罢朝,是想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离了咱们朝廷转不动。”

“没成想,这生瓜蛋子竟然借着咱们装病的机会,直接把权给收回去了!”

“九千岁,现在怎么办?”

崔呈秀面色阴沉。

“没了兵部大印,咱们在军中的调动就名不正言不顺,要是再让他这么搞下去,六部尚书都要被他换个遍啊!到时候咱们就被架空了!”

魏忠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透出一股阴狠的算计,虽然他觉得小皇帝这一招确实狠,但他不信,这小皇帝真能在一夜之间填满朝廷的窟窿。

“慌什么!”

魏忠贤厉声喝道:

“收了大印又如何?大明朝的官场盘根错节,那是靠几颗印信就能转得动的吗?”

“没有咱家的人点头,底下的郎中、主事谁会听他的?他想换人?哪有那么容易!”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最后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身对着崔呈秀吩咐起来。

“崔大人,你立刻联系咱们在户部和兵部的人。既然皇上想管事,那就让他管个够!”

“这阵子边关吃紧,各地都在催饷,国库里那点银子早就见底了。你让人把那些催饷的折子,一股脑全都捅上去!”

“既然他拿了兵权的印,那这发不出军饷的锅,就得让他这个皇上来背!”

“九千岁英明!”

崔呈秀眼睛一亮。

“只要军饷发不下去,军心必乱,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还得求着咱们回去主持大局!”

“哼,咱家倒要看看,他这股子聪明劲儿能撑多久。”

魏忠贤冷笑连连,仿佛已经看到了小皇帝焦头烂额、不得不低头认错的画面。

另一边。

朱信的马车并未停歇。

在搞定了兵部和礼部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吏科都给事中李鲁生的府邸。

相比于两位尚书,李鲁生的级别虽然不高,但位置极其关键,那是专门负责监察吏部、审核官员任免的喉舌。

李鲁生同样在“病中”,被朱信堵了个正着。

朱信依然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甚至还亲自给李鲁生掖了掖被角,然后给他也来了一番君臣推心置腹的表演。

“科道言官,乃是朝廷的耳目,李爱卿既然病重失声,朕怎能让你带病操劳?”

“这吏科都给事中的担子太重,朕准你安心养病,这位置朕暂时先收回来,待你病好了再说。”

就这样,还没等李鲁生反应过来,他的乌纱帽也没了。

此时,日头已经偏西。

坐在回宫的龙辇上,朱信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

演戏也是个体力活啊,尤其是要在这些老狐狸面前演得滴水不漏,至少要让他们无处插针。

“差不多了。”

朱信喃喃自语。

虽然他还想趁热打铁,把户部和工部也清理一遍。

但他心里清楚,过犹不及。

今天连端了崔呈秀、来宗道和李鲁生三个点,已经是在魏忠贤的心窝子上捅了三刀。

要是再继续下去,把阉党逼得狗急跳墙,直接发动宫变或者在京城制造暴乱,那现阶段只有部分军权在手的自己还真未必能完全控住场面。

政治博弈,讲究的是温水煮青蛙。

今天的行动既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试探,更是给了魏忠贤一个台阶——朕只是“体恤”病人,并没有直接定罪杀人。

“万岁爷,咱们回宫?”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道,看着朱信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今天的万岁爷,简直让他刮目相看。

这手段,这魄力,哪里像个十七岁的少年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