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亲自送礼
“回宫。”
朱信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大伴，今日朕这般折腾，那些所谓的‘清流’都在干什么？这几日他们可有什么动静？”
他很清楚，敌人的敌人虽然未必是朋友，但在打倒魏忠贤这件事上，东林党和那些清流官员是可以利用的力量。
如今六部的口子撕开了，总得有人去填坑，光靠自己这个穿越者的脑子，可处理不了大明朝繁琐的政务。
王承恩想了想，躬身回道：
“回皇上，奴婢昨日听曹化淳提过一嘴。说是礼部右侍郎李标明日过寿。”
“这几日，韩爌、刘鸿训、钱龙锡这几位大人们走动得颇为频繁。李标大人虽非东林核心，但在士林中名望颇高，且与阉党一直保持距离。”
“据曹化淳说，明日李大人的寿宴，除了阉党的人，朝中稍微有点脸面的清流恐怕都会去，就连翰林院的温体仁、周延儒等人估计也会到场。”
“李标过寿？”
朱信眼中精光一闪。
李标这个人他有印象，历史上是崇祯初年的内阁首辅，为人正直，虽然能力算不上顶尖，但在朝堂上是一股清流。
而韩爌、刘鸿训这些人，都是后来被重新启用的重臣。
“好啊，这倒是个机会。”
朱信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阉党在密谋反扑，清流在忙着搞团建。明天的朝堂，怕是又要热闹了。”
他心里盘算着，既然把位置腾出来了，就得赶紧物色人选。
这李标的寿宴，或许就是个观察风向、挑选备胎的好窗口。虽然他是皇帝不能亲自去吃席，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掺和一脚。
“大伴，回去准备一份厚礼。”
“明日，朕要亲自去给李大人祝寿。”
“啊？陛下，这……这不合体统吧？陛下让老奴跑一趟就行，何必亲自厾……”
王承恩有些懵逼，他知道崇祯现在要拉拢那帮人，但也没有卑微到这个地步吧？
“大伴，你这就格局小了。”
朱信听完王承恩的建议，嘴角那一抹玩味的笑意愈发浓烈。
“送礼这种事，朕若是不亲自到场，怎么能显出诚意？”
“况且，朕不仅要送礼，还要送他们一份惊天动地的大礼。”
王承恩心里咯噔一下，看着万岁爷这副表情，他就知道明天的李府怕是要不太平了。
次日。
天公作美，万里无云。
京城东城的李标府邸前，车水马龙，贺寿的轿子排出了二里地。
虽然阉党权倾朝野，但李标为人圆滑又不失气节，在士林中颇有人望，不少没资格去魏府攀高枝的清流官员，都聚到了这里抱团取暖。
人群中，两个衣着考究却并不显眼的人混了进来。
朱信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摇着把折扇，看起来就像个哪家出来见世面的小少爷。
王承恩则收敛了那一身大内总管的阴柔气，颔首低眉地跟在身后扮作老仆。
“嚯，这李标的面子不小啊，这就是大明朝的‘在野党’年会现场？”
朱信一边往里走，一边在心里暗自吐槽。
这满院子的绯袍青衫，若是把这帮人都打包带走，大明朝的官场至少得瘫痪三分之一。
两人没在前厅凑热闹，朱信给王承恩使了个眼色，两人轻车熟路地拐进了一处僻静的偏厅。
这种高官府邸的构造大同小异，朱信找个歇脚的地方易如反掌。
“去吧，拿着这个，把正主叫来。”
朱信随手从腰间解下一块盘龙玉佩扔给王承恩，那是他随身把玩的物件，但这上面雕的那五爪金龙，稍微有点眼力劲儿的都认识。
王承恩双手接过，应了一声，转身融入了喧闹的人群。
此时的主厅内，李标正满面红光地应酬着各路宾客。
虽然没有阉党的大佬捧场，但这满堂清流的恭维，倒也让他这寿星老颇为受用。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李标眉头微皱，刚想呵斥哪个不懂规矩的下人，回头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王承恩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掌摊开，那一抹温润的明黄在指缝间一闪而过。
李标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到嘴边的“放肆”二字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化作了一身冷汗。
这玉佩……
随后，他又看清了王承恩的样貌，顿时心中一惊。
“王公……”
“嘘！”
王承恩比了个禁声的手势，随后走近了些，这才压低声音道：
“李大人，我家公子在偏厅等您，切记，不可声张，把这周围的眼线清理干净，尤其是那边的人，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去。”
李标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了王承恩的意思，同时也知道，是皇帝在找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还有。”
王承恩从袖口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塞进李标手里。
“公子说了，让你把这上面的几位也都请过去，别让人看出端倪。”
李标颤抖着手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赫然写着：韩爌、刘鸿训、钱龙锡、温体仁……
全是朝中清流的中流砥柱，也是如今被阉党压得抬不起头的几位大人。
一炷香的功夫后。
偏厅的门被轻轻推开，随后迅速关上。
原本在外面还谈笑风生的几位大人，此刻一进屋，看到那坐在太师椅上悠然品茶的少年，膝盖一软，哗啦啦跪了一地。
“臣等……参见……”
“嘘——”
朱信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笑眯眯地打断了他们即将出口的山呼万岁。
“今日是李爱卿的寿辰，咱们只论宾客，不谈君臣。”
“都起来吧，别跪着了，这地板硬，跪坏了朕以后找谁干活去？”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更是惶恐。
韩爌、刘鸿训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解。
皇上微服出宫，这可是天大的事！
待众人战战兢兢地站好，朱信才放下茶盏，冲王承恩招了招手。
王承恩立刻捧出一个锦盒，当众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对成色极佳的玉如意。
“李爱卿，朕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听说你过寿，这对玉如意就当是朕的一点心意。”
“微臣……谢主隆恩！臣惶恐！”
李标双手接过锦盒，内心也很是震惊，没想到皇帝真是来给自己送礼的！
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从古至今，就算是有皇帝在大臣的寿宴上赏赐东西，也都是托人送来，这样亲自带来的，还真是不多见。
不过他也知道，今天皇帝来此，又特意召集他们一干人等，怕是没有送礼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