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价高者得
此话一出,偏厅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还在装死的几位大臣,眼神瞬间变得滚烫起来。
二十万两换一个尚书?
这买卖太划算了好吗!
在座的谁家还没点底蕴?谁家后面没有江南的富商巨贾支持?
这点钱对普通百姓是天文数字,对他们而言,虽然也要伤筋动骨,但绝对拿得出来!
钱龙锡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盘算家底。
就连最“刚正”的刘鸿训,眼皮子也跳了两下,显然是动了心。
大家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不假,但在这种实实在在的官位诱惑面前,那点同盟情谊瞬间就变得薄如蝉翼。
朱信看着下面这群蠢蠢欲动的“忠臣”,心中冷笑连连。
这帮老狐狸,跟朕玩聊斋?只要诱饵够大,没有什么联盟是拆不散的。
李标站在最前面,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不好!
要是被别人抢了先,自己这寿宴不但白办了,还要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落入他人之口!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陛下!”
李标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
“臣深受皇恩,无以为报!如今国库空虚,臣身为臣子,其实早已心急如焚,只是苦于家贫力薄!”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副豁出去的悲壮神色,大声说道:
“但为了陛下,为了大明,臣这就回去变卖家产!臣愿意将今日寿宴所收的全部贺礼,折合成银两,悉数捐给国库!此外……”
李标深吸一口气,竖起一根手指。
“臣再卖掉京郊的老宅和几百亩薄田,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凑足十万两纹银!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总计二十万两!
这让在场的诸位朝臣也都是一愣,李大人出手还真是阔绰啊!
而一旁的朱信,此刻也是内心稍稍震撼了一下。
好家伙,刚才还以为他没钱呢,这一下就拿出了二十万两?
他脸上顿时绽放出一朵灿烂的花来,那模样简直比见了亲爹还亲。
“好!好一个李爱卿!这才是朕的肱骨之臣!”
他猛地一拍大腿,目光却并未在李标身上停留太久,而是立刻如探照灯般扫向其余众人,眉梢微挑,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浓浓的期待。
“二十万两!李爱卿出价……哦不,捐资二十万两!”
“在座的诸位爱卿,可还有比这更高的?这礼部尚书一职,可是掌管天下教化,位高权重,若是谁更有诚意,朕自然是要优中选优的。”
李标原本激昂的神色瞬间僵在脸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心里早就把这位年轻皇帝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这算什么?
堂堂大明皇帝,这是在把六部尚书的位置当成菜市场的烂白菜在拍卖吗?
是不是还得拿个锤子敲一下喊个“成交”?
偏厅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韩爌、钱龙锡等人面面相觑,喉咙里像是卡了根鱼刺。
说不动心那是假的,毕竟二十万两换个尚书,怎么算都是血赚。
可李标刚才那一番表演实在太过“悲壮”,大家平日里都标榜是君子同道,这会儿要是为了个官位当场竞价,吃相未免太难看!
几人眼神交汇,最终还是无奈地避开了朱信那灼灼的目光,没人敢接这个茬。
朱信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这帮老狐狸还是要点脸面的,想要现场搞个“竞拍大会”把价格再抬一抬是没指望了。
哪怕是割韭菜,也不能一刀把根都给刨了,眼下能榨出这么多,也算是意外之喜。
“罢了。”
朱信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随即换上一副郑重的表情,看向满头大汗的李标。
“既然诸位爱卿都谦虚礼让,那这担子,就只能辛苦李爱卿来挑了。”
“你放心,明日朝会,朕便会当庭宣旨,由李爱卿暂代来宗道,主持礼部事宜。”
李标只觉得浑身一松,像是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连忙跪地叩首,声音都在颤抖。
“臣,谢主隆恩!臣定当竭心尽力,死而后已!”
这一锤定音,旁边站着的其他人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一个个垂头丧气,仿佛刚丢了几百万两银子似的。
那可是礼部尚书啊!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被李标这老小子花二十万两给买……不,捐走了!早知道刚才就该豁出老脸争上一争!
朱信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太了解这帮人了,不怕他们贪,就怕他们没欲望。
“诸位也不必灰心。”
朱信慢悠悠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羽毛挠在了众人的心尖上。
“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除了礼部,这六部九卿、内阁辅臣,甚至地方督抚,空缺的位置或者是该动的位置,还多着呢。”
“朕有意提拔贤能,只是不知道诸位爱卿,是不是都有李爱卿这份毁家纾难的赤诚之心啊?”
这话一出,原本沉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什么矜持,什么脸面,在实打实的官帽子面前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陛下!”
刘鸿训第一个跳了出来,也不装什么刚正不阿了,拱手急道:
“臣虽然家资不如李大人丰厚,但也愿效仿李大人!臣愿捐出家藏字画及现银共计十五万两,以充国库,唯愿能为陛下分忧,铲除阉党余孽!”
“陛下!臣家中尚有良田百顷,愿全部变卖!”
钱龙锡也不甘示弱,往前挤了一步。
“臣虽无能,但也愿凑足十八万两,誓死追随陛下!”
“陛下,臣愿捐十二万两!”
“臣捐十万两!”
一时间,偏厅里嚷嚷成了一片,简直比京城最热闹的东安市场还要喧嚣。
这群平日里哭穷喊饿、满口仁义道德的大员们,此刻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报着数字,生怕喊晚了就被皇帝当成不忠之臣给记在小本本上。
朱信坐在上首,听着这一个个报出来的数字,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虽然没人再像李标那个冤大头一样一口气砸出二十万两,但架不住人多啊!
这七拼八凑的,哪怕每个人只出个十几万两,这偏厅里十几号人加起来,总数竟然也能冲到两百万两的大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