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孙承宗、杨嗣昌
这一番话，说得卢象升热血沸腾，眼眶发红。
士为知己者死，皇帝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微臣……领旨！”
卢象升猛地一抱拳，脸上那种文人的谦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决绝的英气。
“既蒙皇上如此错爱，微臣这百多斤肉就卖给皇家了！若练不出一支强军，微臣提头来见！”
“好！痛快！”
朱信大笑一声，心情大好。这才是他要的卢阎王！
事情既然敲定，朱信也不再耽搁。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对着两人招了招手。
“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朕去养心殿，那里还有两位‘老朋友’在等着咱们，正好凑一桌大的。”
孙传庭和卢象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与期待。
还有人？这皇帝还想要做什么？
一行人出了乾清宫，沿着宫墙下的夹道，快步向养心殿走去。
到了养心殿门口，王承恩快步上前推开殿门。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殿内的光景映入眼帘。
大殿中央，早已站立着两道身影。听到开门的动静，两人齐齐回过头来。
左边一人，须发皆白，身形虽然有些佝偻，但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山岳，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让人不敢直视。
他虽然穿着一身便服，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
右边一人则是正值壮年，面容儒雅俊朗，气质沉稳内敛，眉宇间带着几分与其父相似的忧国忧民之色。
看到这两人的瞬间，跟在朱信身后的孙传庭瞳孔猛地一缩，失声低呼。
“孙阁老？！”
朱信跨进门槛，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心脏也不争气地狂跳了两下。
这可是真正的大明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前辽东经略，帝师孙承宗！
前三边总督杨鹤之子，未来的兵部尚书杨嗣昌！
这两人之前都因为被阉党弹劾排挤，不得不辞官回乡避祸。
此前，朱信看到他们的名字之后，就已经让王承恩派最得力的亲信，快马加鞭把这两尊大神给请了回来。
而孙承宗和样四场回过头，看到朱信后，也是面色一变，当即就要跪倒在地。
“草民孙承宗/杨嗣昌叩见陛下！”
见孙承宗和杨嗣昌二人就要跪拜行大礼，朱信眼皮一跳，脚下生风，还没等那膝盖沾地，他便已两步跨到跟前，双手一托，稳稳扶住了孙承宗的双臂。
“老先生折煞朕了！”
朱信手上用力，硬是将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给托了起来，语气里不仅没有帝王的拿捏，反倒透着一股子晚辈的亲近和急切。
“您是三朝元老，又是皇祖父和皇兄倚重的帝师，如今国家多难，朕还得倚仗老先生这把硬骨头，这礼，朕受不起！”
朱信不是做做样子而已，面对这位元老重臣，他此刻是怀着尊敬之心的。
这突如其来的恩遇，让孙承宗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身后的杨嗣昌，乃至旁边的孙传庭和卢象升，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要知道，孙承宗虽然名望极高，但跟当今圣上那是真没什么交情，信王潜邸时也没往来过。
在场几人心里都清楚，皇帝这几日杀伐果断，甚至有些阴狠，怎么到了这老头面前，竟温顺得像个尊师重道的学生？
孙承宗愣了半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异彩，有些手足无措地拱手行礼。
“皇上……草民乃待罪之身，当不得皇上如此厚爱，这……这有些坏了规矩。”
“规矩是死人定的，事是活人办的。”
朱信也不松手，就这么挽着孙承宗的胳膊，如同搀扶自家爷爷一般，将他引到了上首的太师椅旁按着坐下。
随后又招呼杨嗣昌、孙传庭和卢象升几人落座。
待众人坐定，朱信也没回御案后面，而是直接搬了个锦墩坐在了众人中间，神色瞬间从刚才的温和转为了凝重，长叹了一口气。
“既然把大家都叫到这儿来了，朕也不藏着掖着。”
朱信目光扫过四人，语速极快，快速讲解了起来。
“朕刚接这大统，外人看着风光，实则是个烂摊子。朝堂上乌烟瘴气，那魏忠贤虽然被朕按住了，但他手底下那帮徒子徒孙还在，阉党的毒瘤还没挖干净。”
“内有陕西饥民造反，外有建奴虎视眈眈，大明如今就像个千疮百孔的破房子，朕一个人便是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子？”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孙承宗。
“朕分身乏术，这才急令王伴伴把二位请回京。”
“这江山，朕需要帮手，需要真正能撑得住场面的柱石！”
孙承宗闻言，原本佝偻的身躯微微挺直了几分。
他虽在乡野，心却一直在朝堂，皇帝这番话不仅没有推卸责任，反而透着一股子想要力挽狂澜的狠劲，这让他这个老臣心中那团快要熄灭的火，又腾地一下窜了起来。
“皇上既有此心，老臣这把骨头虽朽，却也还能为国再敲两颗钉子。”
孙承宗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如钟。
“老臣不管朝中是不是阉党当道，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只要皇上信得过老臣，皇上指哪，老臣就打哪！哪怕是去辽东上前线，老臣也绝无二话！”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透着一股子边关风沙磨砺出的血性。
朱信听得心中暗爽，这才是大明脊梁该有的样子！
他内心也是一片感动，站起身来，对着孙承宗长长作了一揖。
“有孙老这句话，朕心甚慰！”
这一拜，把孙承宗吓得差点又要跪下，却被朱信眼疾手快地按住。
“老先生莫动，听朕把话说完。”
朱信重新坐下，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沉声道：
“前些日子，朕找了个由头，把兵部尚书崔呈秀给撸了。这兵部尚书的位置，朕一直空着，满朝文武都在盯着这块肥肉，可朕谁都没给。”
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朱信盯着孙承宗，略微停顿后，这才郑重开口。
“朕，是在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