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着手准备
“十万?呵,去他娘的十万!”
朱信一把将奏折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要是真有十万精锐,李自成那个驿卒还能打进北京?大明还能亡得那么憋屈?
作为穿越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所谓的“十万大军”,水分大得能淹死人。实际上能喘气的、能扛得动枪的,恐怕连六万都凑不齐!
就这六万残兵败将,每年还要吞掉国库足足一百五十万两以上的白银!
一百五十万两啊!
这是什么概念?
这笔钱要是砸在辽东,能养出一支嗷嗷叫的关宁铁骑;要是砸在赈灾上,能活人无数。
可现在呢?
全都喂了狗!
不,喂狗还能听两声响,喂给这帮废物,连个屁都听不到。
那些吃空饷的就不提了,剩下这几万所谓的“实兵”都是些什么货色?
要么是两鬓斑白、走路都费劲的老头,要么是面黄肌瘦、风一吹就倒的病鬼,亦或者就是混吃等死整日玩乐的勋贵子弟。
这就是大明京师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就是那个曾经横扫漠北的大明禁军?
“这哪是军队,这分明就是全大明最大的养老院和难民营!”
朱信忍不住骂出了声,胸口的怒气翻涌。
“指望这帮人去打仗?真要遇上事,别说御敌了,他们跑得比谁都快,也就是历史上那种一触即溃的货色,留着有什么用?”
必须裁撤!
必须重组!
这颗毒瘤不割,大明迟早得死在这上面。
但朱信也知道,这一刀下去,流出来的不仅仅是脓血,还会溅自己一身腥。
他停下脚步,目光阴沉地盯着窗外的宫墙。
这三大营烂成这样,是谁的责任?
不仅仅是兵部,更是那帮勋贵,是那帮朝廷大员!
比如那位德高望重的英国公张维贤,还有朝堂上那些衣冠楚楚的衮衮诸公。
这三大营,早就成了他们自家的后花园和提款机。
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不成器的侄子外甥,只要是个带把的,全往军营里塞。
不用训练,不用点卯,名字往花名册上一挂,白花花的银子就流进了他们的口袋。
这是他们的既得利益,是他们的“血食”。
“老子要裁撤三大营,就是要砸了他们的饭碗,断了他们的财路。”
朱信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帮人为了银子,什么事干不出来?到时候必然是群起而攻之,光是口水沫子都能把朕给淹了。”
阻力,固然很大。
但,这事儿没得商量!
若是连京师这支核心武力都抓不住,他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安全感可言?
不过,他也知道,蛮干可不行,想要在不引起朝堂震动的情况下裁撤三大营,就需要动些脑子了。
“光靠蛮力硬推肯定不行,得找个支点……”
朱信重新坐回龙椅,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搜寻破局的关键。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案角的一块腰牌上。
那是御马监的令符。
一道灵光瞬间划过脑海,朱信原本阴沉的脸色逐渐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差点忘了,朕手里还有这么一张底牌。”
前些日子借着雷霆之势,把魏忠贤那个老阴货收拾了一顿,虽然没杀他,但却从他手里硬生生把御马监和腾骧四卫的指挥权给抠了出来。
这步棋,现在看来,倒是恰到好处。
在大明的军事体系里,御马监可不仅仅是养马的弼马温,它是内廷里唯一能和兵部抗衡的军事机构,更有监督、提督京营的职权!
名正言顺!
朱信冷哼一声,眼中的寒芒乍现。
“王承恩,宣高时明觐见。”
朱信把玩着手中的令符,吩咐了一声。
片刻之后,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养心殿的沉寂。
高时明弓着身子,快步趋入殿内,膝盖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金砖之上。
“奴婢高时明,叩见皇爷。”
朱信没急着让他起来,目光如同两道利刃,在高时明身上刮了一圈。
“起来吧。这阵子接掌御马监和腾骧四卫,滋味如何?手里这碗饭,端得稳吗?”
高时明谢恩起身,却不敢抬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皇爷圣明,奴婢不敢欺君。这御马监虽名为奴婢提督,但这是魏公公经营多年的老巢,底下那些个掌司、监官,一个个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主。”
“明面上,他们对奴婢毕恭毕敬,背地里却还是唯那边的马首是瞻,阳奉阴违的事儿,没少干。”
他说得直白,并未有任何隐瞒。
“意料之中。”
朱信点了点头,嗤笑一声,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
“魏忠贤那老狗经营了这么多年,若是让你几天就给消化干净了,那才是见了鬼。朕让你办的私事,如何了?”
高时明精神一振,连忙回道:
“回皇爷,奴婢这几日按您的吩咐,暗中在御马监和腾骧四卫里筛了一遍。”
“还真别说,有不少年轻力壮的猴崽子,身家清白,没跟阉党那帮人搅和在一起。”
“他们虽有些本事,也读过几天书,但因为没银子孝敬,一直被压在底层当杂役、做苦力。听说皇爷要用人,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那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皇爷看。”
说到这,高时明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
“只是……这些人现下身份实在微末,最大的也就是个小旗,恐怕一时半会儿成不了气候,帮不上皇爷什么大忙。”
“谁说帮不上忙?”
朱信猛地打断他,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现在的身份微末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的心。你去告诉他们,只要忠心办事,朕这儿最不缺的就是官帽子。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让他们知道,这大明的天,是朕,不是他魏忠贤!”
“奴婢明白!”
高时明重重叩首。
“还有一事,这才是朕今日叫你来的原因。”
朱信站起身,将手中那块冰凉的御马监令符“啪”地一声拍在高时明面前的案几上,声音骤然转冷。
“你拿上这个,以御马监提督的身份,给朕去查三大营的空饷问题!”
高时明闻言,身子猛地一颤,惊愕地抬起头。
“皇……皇爷,查空饷?这可是……”
这可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