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谁爱当谁当,小寡妇只想躺平

第22章 出手

等到了晚上,大夫才走。

纪眀昭身上也退了烧,才恍恍惚惚地醒过来。

一睁眼,宝珠就凑了上来。

“药用得猛,还怕夫人吃不消。”她扶起纪眀昭,给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眼下退了烧,我这心才安了。”

纪眀昭又被喂了几口药回了回神,这才想起下午的事。

“王婆子呢?”

见她问,宝珠朝外面使了个眼色:“守在外面,听说您退了烧才走的,这会儿又回后面侍弄花草去了。”

纪眀昭又听宝珠将今日王婆子给巴掌的事儿,细细地说了一遍。

“到底是掌过事的婆子。”她顿了顿:“你将她叫进来,我有话说。”

宝珠应着,又为了几口药,转身就将人请了进来。

又听着纪眀昭的吩咐,搬了凳子,离得远远的。

怕她多想,又解释道:“王妈妈别多想,我是怕过了病气给你。今日还多谢王妈妈,若不是你,怕我也是凶多吉少。”

王婆子恭敬弯腰:“大夫人赏脸赐座,哪有多想的道理。您宅心仁厚,都是福报。”

宝珠听了这话,不由噘嘴气道:“什么福报!今个儿拦我那几个,哪个没得过夫人的照拂?就说那王六儿,逢年过节夫人给的赏钱都是最多的!可今日,数他拦我拦的狠!”

王婆子小心看着二人的脸色,缓缓福了福身:“老婆子多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讲?”

纪眀昭微怔,微微抬手。

“夫人如今统管全家,若还是从前的做派,怕是难以服众。”

见纪眀昭不解,王婆子接着说道。

“就好比今日那些个仆役,夫人待他们好摆明了就是欺负夫人好说话,知道夫人仁厚,就算耽误了时辰,或者欺辱了您,也不会有什么后果。得罪二夫人,还是得罪您,这权衡一下,称就偏了。”

宝珠怒道:“这些个狗奴才!该拖出去打板子!”

王婆子笑着劝道:“宝珠姑娘莫生气,如今这些人啊,夫人是打不得的。”

纪眀昭蹙眉:“为何?”

王婆子:“夫人若先给的是个巴掌,再哄着吃个枣,那是恩。”

“可夫人先给了这群下人枣吃,再给个巴掌,那结的,便是仇。”

纪眀昭细细品着其中的道理,片刻便恍然道:“眀昭受教。”

宝珠却还是糊里糊涂:“那,就这么放过他们?”

纪眀昭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自然不,只是变个法子罢了。”

“你赶着一个时辰之后,拿个锣,去外面敲,嘴也别停着喊。”

宝珠更糊涂了:“一个时辰都睡着呢,那不是都被吵醒了?”

“就是要他们醒,都不安生。”

宝珠似懂非懂,又问道:“那我喊什么?”

“就说,我快死了。”

宝珠一愣,看了看自家夫人,又看了眼偷笑的王婆子。

“这,这咒夫人的话,我可不说!”

见她噘着嘴,王婆子耐心解释道:“唯有这样,才能将此事闹大,首当其冲受罚的就是今日拦你的那些个奴才,四爷这会儿估摸着也回来了,见着他,那群人不怕没个实话。咱要闹,就别小打小闹,就得闹个大的,一次性给他拔了祸根,立住威望。”

宝珠此时才豁然开朗,噌的一下子起身:“我明白了,借刀杀人!”

“真聪明。”

纪眀昭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又嘱咐道:“哭得凶些,演得像些。”

宝珠拍了拍胸脯:“包的夫人!”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往外准备去了。

王婆子见状,也毕恭毕敬地想要退下,却被纪眀昭叫住。

“王妈妈,到底为何如此帮我?仅仅是为了报恩?”

王婆子扯了扯嘴角,随即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夫人。老奴其实还有个小女儿,四爷允我若是能侍奉好夫人,便可让她入学堂,知书识礼,将来也能做夫人这样的高门贵女。”

纪眀昭脸一红:“我算得上哪门子高门贵女。”

“夫人可就是!”王婆子急忙道,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我也算有过些见识,夫人气度不凡,绝不是流民出身。”

纪眀昭呼吸一滞,略带警惕。

“夫人不必担心,老奴既能同您说这些,便是铁了心跟定了您。四爷……他其实待您很好,处处护着您,当初我求老太太无门,也是他指路让我来找您的。”

纪眀昭心下一惊,是他?

她还纳了闷,八竿子打不着的王婆子,怎么会来找她。

可就是这样的举手之劳,却结下了今日的善果。

王婆子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那日我验明夫人不是处子之身便猜到一二,夫人如今之处境,不如去求四爷早早将您收了房,也好在这谢府有个靠山。”

谢庭舟向来谨慎,这王婆子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事,想来也是可信的。

纪眀昭也听得出来,她是真心为自己好的。

心中不由一暖。

“多谢王妈妈,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王婆子啧了一声:“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夫人记住老奴这句话,咱们做女人的,切莫妄自菲薄。老奴是老了,不然再年轻几岁,也是配得上的!配不死他!”

纪眀昭当即就被逗笑了,原本的病色此时也红润了不少。

“对嘛,像夫人这样的美人,就该多笑笑。”

王婆子欣慰地劝道。

纪眀昭看着她,又轻声道:“王妈妈以后多找看着点宝珠,后院儿就不要去了。”

“是。”

王婆子又服侍她躺下,拍着她的胳膊。

“夫人歇了吧,剩下的事儿,就交给奴婢们去做。”

眼瞅着纪眀昭睡下,她才离开,摸着黑进了清风苑。

“老奴看着人睡下,烧退了,您给的药也吃了。”

王婆子又一五一十地将今日之事禀报了谢庭舟。

他刚从宫中回来,官袍未褪,听着这话眉头才缓缓松了下去,这才吩咐道:“那几个拦人的,还有府医,知寒,找人处置了。”

“四爷。”

王婆子出声制止道:“夫人,另有安排。”

谢庭舟怔了怔,又听她说了纪眀昭今夜的安排,不由哼笑了一声。

“她倒是给我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又叹口气,小声嘀咕了句:“也不问问我从宫中出来,吃饭了没有。”

知寒回神:“公子说什么?”

谢庭舟冷着脸回了句:“没什么。”

“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