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于公于私,我都不喜欢你
谢宴刚到东宫,就被人挡在了门外。
“谢大人有令,殿下议事,闲杂人等不得出入!”
侍书一听这话,顿时怒了。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位才是谢大人!”说着,又指了指谢宴。
那几名护卫互相看了眼,刀剑却没有放下。
谢宴刚欲发作,就听着远远有人笑了一声,抬眼看过去,瞬间吓愣了。
“宴儿,好大的威风啊。”
谢庭舟立在原地,身后跟着的正是谢必安,太子,以及几名内阁辅臣。
“怪做叔叔的没说清楚,占了你的名头。”谢庭舟意有所指:“认错没关系,做错,可就罪过大了。”
说着,又回头冲几位辅臣说道:“诸位大人说呢?”
辅臣们稍一寻思,便知道今日谢庭舟带他们来东宫,是为了前些日子他们上奏,要给太子建庙之事。
瞬间跪了下去。
“大人,我等糊涂!心中,只有您一位谢大人!”
见状,谢宴心中慌得不行,快步上前拱手作礼道:“谢宴见过殿下,诸位大人。”
又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四叔。”
谢庭舟懒懒地看了他一眼。
“姗姗来迟,岂有君臣之礼?”他朝太子看过去:“我这侄儿在东宫,也是被太子殿下宠坏了。”
太子萧珩笑着回道:“是我让谢师傅帮我去看冠服,这才耽误了议事。”
谢庭舟:“哦?冠礼?”
身后的谢必安突然插话:“是啊,圣人亲自下旨,赐我同殿下一同行冠礼。二哥哥是为了正经事!”
谢必安虽是大房所出,但年龄是家中最小,所以一直唤谢宴为二哥哥。
也同他是最亲的。
谢庭舟听完,眉头微挑:“那确实是大事。”又扫了一眼谢宴:“如此风尘仆仆,看来是忙不过来?”
“殿下。”他大手一挥,指着那群跪着的大臣,“这几人都是心系殿下之人,微臣今日特地将他们送到东宫,日后也可帮殿下分忧一二。”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那几人更是浑身一颤,刚要开口求饶,却被谢庭舟一眼瞪了回去。
“一仆不侍二主!”谢必安喊道:“内阁只忠于圣人,你却要他们进东宫?”
“殿下若是留了,圣人该怎么想?你这不是害殿下吗?”
“你也知道这是在害殿下?”谢庭舟平静地看向他,缓缓吐出一句。
谢必安微怔片刻,随即慌张地看向萧珩。
萧珩不语,紧抿着唇看向跪着的谢宴。
他们此时才明白谢庭舟拦下那道奏疏,是真的为了保他。
见此情景,谢庭舟也懒得理会,转身进了屋内。
直到人走远,谢必安才上前扶起谢宴,颇为埋怨道:“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
说着,又偷瞄了一眼萧珩,小声嘀咕道:“殿下等你好久。”
谢宴此时心虚得很,刚欲开口,萧珩便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转身看向那几个辅臣。
“还跪着做什么?回去写辞呈吧。”
那几人还想再求些什么,萧珩却冷冷说道:“谢庭舟是在给你们留命,还看不出来吗?”
说罢,也进了屋。
谢宴没了脸,悻悻地被谢必安拉着进去议事。
日照香炉,烟雾缭绕。
谢庭舟坐在谢宴常坐的位子,谢宴只能坐在堂下。
“这是微臣拟好的折子,请殿下过目。”
谢宴心中还是有底气的,太子对他的信任,也不是谢庭舟一句两句可以抵消的。
萧珩见着折子,脸色暂缓。
“辛苦谢师傅了。”他接过,有理有据,文采斐然,上佳。
不由地点头。
“有了这个折子,父皇一定会严惩皇后和璟澜。”萧珩满意道:“我明日就进宫上奏!”
“不可。”
谢庭舟缓缓开口。
谢宴的眼眸一沉:“此时满朝皆知,有何不可?”
“满朝皆知。”谢庭舟看向萧珩:“那便是圣人也知,既然知道,为何迟迟不肯下旨?”
萧珩寻思了片刻,“因为,不想?”
“是。”谢庭舟道:“七皇子手握重兵,此事若是放到明面上,容易狗急跳墙,大有逼他提早造反之意。”
“此时圣人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切切实实能解决的法子。”
谢宴冷哼一声,唇角微勾道:“如今证据确凿,只要上书,按我朝律令,即刻召回处死!”
“若他不回来呢。”谢庭舟冷眼瞧着他:“或者,带兵回了京师。”
“是你去挡,还是殿下去?”
谢宴被问住,一时语噎。
谢庭舟白了他一眼,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萧珩也不再理他,下了堂走到了谢庭舟身侧:“阁老以为,珩儿该如何做?”
“上表,求和。”
“求和?”萧珩蹙眉,不解道:“您是要我上书父皇,为萧璟澜洗脱罪名?”
“是。”
“这怎么行?”谢必安噌的一下子蹿到二人眼前,大着嗓门喊道:“好不容易有个扳倒他和皇后的机会!我们不出手就已经算好了,还要替他说话?”
谢庭舟闭了闭眼,嫌弃地看了自己这个大侄子一眼。
“你再大声些,不如,去皇后和七皇子眼前说算了。”
说完他,谢庭舟又对萧珩说道:“殿下,明日上书为七皇子正名,然后再书信一封给七皇子,就说花朝如约,又值皇后寿辰,邀他进京。”
“瓮中捉鳖!”
谢必安又一嗓子。
谢庭舟瞪了他一眼,他才悻悻地捂住嘴,小声夸道:“还得是老奸巨猾啊!”
萧珩又问道:“那,约在何处好动手?”
“谢府。”
众人倒吸一口气。
萧珩点了点头,沉声道:“一切,听阁老安排。”
事定了,众人四下散去,谢庭舟走的是后门。
谢宴早早等在那里。
好似猜到了似的,谢庭舟没有一丝惊讶,甚至漠视。
“四叔!”
谢宴叫住他:“四叔今日,为何来东宫?”
谢庭舟听出他话里的不服气,以及刚才在堂上被抢了风头的气。
“我知道四叔不喜欢我。”谢宴闷声:“可也不该这样羞辱于我!”
“羞辱?”谢庭舟回头看他:“太子庙,弹劾七皇子。你可知这两桩事,桩桩件件都能将太子拉下水。”
“谢宴,你我同为裴相的学生。”他瞟了谢宴一眼:“你未免,学艺不精。”
他沉沉叹出一口气:“我是不喜欢你。”
“于公,于私。都不喜欢。”
于私?
谢宴抬头,正撞上谢庭舟警告的眼。
“若是睡不着,那便多抄些心经。正好圣人最近要设坛论法,你便抄一百遍道德经献上吧。”
他顿时明白了今日在门口同纪眀昭那事儿,已经传到了谢庭舟的耳朵里。
“若再出了岔子,你便以死谢罪吧。”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不耐烦,不多不少,恰好让谢宴觉得自己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