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谢庭舟一路都冷着张脸。
刚进清风苑,知寒就已经察觉到自家公子浑身上下压不住的阴沉。
“公子。”他壮着胆子上前:“纪,纪姑娘来了。”
哼。
谢庭舟冷哼一声,脸色更冰了。
“让,她进来吗?”知寒小心问道。
“让她等着。”
知寒吓得一哆嗦,立马应下躲了下去。
刚过晌午,太阳烈得很,知寒偷偷给她塞了把伞,可纪眀昭知道,这就是谢庭舟在泄愤,若是撑了,自己怕是要遭更多的罪。
知寒压低声音:“今儿个在东宫,听说没给三公子留脸。”
“姑娘一会儿小心回话。”
纪眀昭皱眉,他怎么突然瞄上谢宴了?
不知站了多久,纪眀昭只觉得已经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知寒才跑出来传她。
瞅了瞅天边,太阳都快下山了。
她深吸一口气,踉跄着走进去,漾起一个媚人的笑:“小叔。”
谢庭舟又在案前作画,浑身散发的气压逼人。
纪眀昭心中一紧,这到底生的哪门子邪气?
突然地,他将笔一丢,目光沉沉的看向她:“你同谢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心跳加速,强装镇定。
他问的是过去,还是现在?
她强装镇定:“我同三公子,不是已经同您说过了吗?点头之交。”
听了这话,谢庭舟的脸色并未缓和,反而更阴冷了。
许是太生气了,竟咳了几声。
纪眀昭这才看见他手边放着碗药,早已凉透了。
“你生病了吗?”她慌忙问道:“是寒疾又复发了吗?”
“今日他送你书是什么意思?”他不搭腔,继续追问:“以前也送过?”
纪眀昭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是。”她面色微僵,又慌忙解释道:“但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之前世子跟随他读书,我陪在身侧,也写过几篇文章让他点评。我这样的出身,能有读书识字的机会不多。三公子心善,这才时常给我读书,帮我解惑。”
谢庭舟明显不信,又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念道:“移地孤山蕊,埋向小窗阴。昨夜雪深埋旧径,怕人寻到种春心。”
“种春心……”他重复着,笑道:“这是他今日塞给你的书中,写的酸诗。”
“你管这个,叫心善?”
谢庭舟怒斥一声,将那纸扔到了纪眀昭的脸上。
纪眀昭脸色吓得惨白,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那纸上,摇头:“妾身冤枉啊!”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手撕碎那张纸。
“大概是三公子写给别人,我明日便去还给他!”
“写给别人?”谢庭舟冷笑:“纪眀昭,你莫不是想同我说,你看不出我这好侄儿的心思?”
“你被关,他去给你送信。你被罚,他为你仗义执言。你被带走,他紧紧跟在你身后,生怕我动了你一下!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心思是最好看破的!”他一把掐住她的脖颈,盯着她:“你们之间,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还是……”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两情相悦?”
“不,咳,不是!”纪眀昭喘不上气,她感觉出此时的谢庭舟是真的想杀了她:“我,我没有。”
她声音发颤,尽力为自己开脱:“他,他是谢家的三公子,我是他的大伯母,怎会罔顾纲常……”
“又不是第一次了。”
谢庭舟的手骤然收力,眼眶发红,显然是失了理智。
纪眀昭是真的怕了,她第一次瞧见谢庭舟这模样。
“不,不一样!”她拍打着他的手,急切道:“他区区一个探花,怎能同您相提并论!我又岂会舍了您去勾引他?”
“我真的,只是想读书,想认字,才同他以书为介,探讨学问,您不信可以去问世子,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当初我虽然是为了活命,才爬上您的榻,可您护我,疼我,如今又给了我主母之位,这是天大的恩情,我怎会是那忘恩负义之人!”她说得情切,眼泪也热忱:“更何况,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在您身边服侍三年,断不敢生出别样的心思!”
“就算有,为何不选九皇子,而是谢宴呢!”
她声嘶力竭,据理力争。
他的手微微松动,眼中的杀气尽散。
纪眀昭不敢动,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会不会下一秒拿刀捅了她。
谢庭舟看着她蜷缩着身子,满脸惧意,心好似被什么刺了一下。
“你怕我。”他缓缓开口:“你怕我杀了你。”
他的声音中带着股自嘲的笑意,她方才以为,他要杀了她。
而方才,他却惊诧于,自己竟对她下不了手。
放在过去,他何需问,又何需求真相,一丝丝的怀疑便足以让他舍弃这个女人。
而如今,他只想听她亲口说。
他蹲下身子,静静地看着纪眀昭,看着她的脸,还有那双无论多少丹青都描绘不出的眼睛。
“三年了,纪眀昭。”他淡声道:“我从没有问过你。那年乞巧节的花灯,你是为谁放的?”
纪眀昭脑袋一懵,那样久的事他竟还记得?
谢庭舟从不问她的私事,他们之间向来是,他要,她脱,她求,他允。
何曾谈过情?
见她不语,谢庭舟继续逼问道:“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纪眀昭有些错愕,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庭舟却不肯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他这一生审过无数犯人,即便是再会隐藏自己的罪犯,都会漏出蛛丝马迹。
他期盼在那些人的脸上看到欺骗。
可如今对着纪眀昭,他却有些怕了。
见她张了张嘴,他却转过头。
半晌,才听他说了句:“罢了。”
“不想听了。”
纪眀昭彻底茫然了,他这是怎么了?
“你走吧。”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太过平静,像是浑身无力后的叹息。
纪眀昭来不及多想,爬着就往外跑。
刚起身,身后便扑通一声。
她定在原地,缓缓转头看着谢庭舟倒在地上。
——
东宫。
谢必安噌的一下站起身:“你真的,对他下毒?”
“不是下毒。”谢宴眼神阴冷:“只是下了点药,让他寒疾发作罢了。”
谢必安微怔。
“会死吗?”
谢宴没有回话,袖间摩挲着那块帕子。
“他活着,太子永远只能是太子。”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太子!”